「你说多少？」

        …………

        沈放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偏看了一眼――林婉的背得很直，侧面看过去，真丝收腰裙把她的轮廓撑得很高，安全带从左肩斜切下来，刚好从两团隆起之间的凹陷穿过，把那个弧度勒得更加分明。

        生过两个孩子。四十四岁。

        林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拎着保温桶走向了厨房。

        「公司的。」他把语速放慢了半拍，「不是我买的，是公司名下的资产，挂在我名下用。跟出租车司机开出租是一个理，车不是他的，但他天天开。」

        「进来啊。」沈放已经换了拖鞋走进去了，从玄关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双新的底家居拖鞋递过来。

        沈放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林婉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微微张着，涂了口红的嘴在此刻显得格外鲜明。

哪怕你在外面借了网贷，哪怕欠了钱，妈不怪你，咱们想办法还――」

        「这得多少钱。」林婉站在落地窗前回过来，手还搁在窗台上，阳光从她后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色的边，「你妹妹上周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骂她白日梦。沈放，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帕加尼在老城区的窄路上慢慢行，两侧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街景――那家卖牛肉面的馆子还开着，理发店门口的转灯还在转，街办的牌子歪了没人扶正。这些东西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此刻隔着一层超跑的车窗玻璃看过去，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布景。

        …………

        从地库坐电梯上三十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左手边的3001。沈放掏出门卡贴了一下，智能锁哔的一声弹开。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绿灯。

        林婉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手指去抠座椅侧面的真线，指甲在革上划出了轻微的声响。

        三千多万。

        天玺府的地库门升起来的时候，林婉的手又攥紧了一下。

        路过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人行上两个提着菜的大妈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这辆车里张望。她们的目光落在副驾――落在林婉上。

        引擎的转速被沈放踩上去了一截，V12的低吼直接盖过了她后半句话。车子汇入主路，他松开油门，声音降下来之后才开口：「行了妈。借网贷能买得起这车？」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林婉显然被三千万这个数字砸懵了，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过去看着车窗外面。

        沈放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到脸上，他假装在里面翻找饮料，把侧过去：「互联网项目。跟云都那边几个大主播签了合同，内容出海和本地量分发。房子是开发商抵债加公司签约福利。妈，你喝冰红茶还是纯净水？」

        林婉站在玄关，没有动。

        。说漏嘴了。

        沈放的嘴角动了一下，视线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这车三千多万。借贷公司把老板腰子割了，也批不出来这额度。」

        三百平的大平层在她面前展开――客厅的挑高、整面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脚下的灰白纹理大理石地砖。玄关的鞋柜是胡桃木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植，绿植旁边是沈放随手扔的一双运动鞋。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从林婉的耳朵灌进去，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林婉盯着他的侧脸。

        沈放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走动。丝袜踩在木地板上的步子很轻，裙摆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膝盖前后摆，每走一步，腰肢的扭动都被那条收腰裙忠实地描摹出来。

        林婉接过拖鞋，弯腰把脚上的方凉鞋脱掉。脱鞋的一瞬间，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在空气中舒展了一下，五个趾微微张开又并拢，脚底板的弧度在木地板的光下显得很干净很光。她把脚伸进底拖鞋里，拎起保温桶和橘子，踩着几乎无声的步子走了进来。

        好吧。八十一分确实没给错。就算是看习惯了的自己也挑不出这个分数的病。

        「我把排骨汤热一热，早上五点炖的，闷了一路应该还热乎，但再一

        走过餐桌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桌面的实木纹路。走到落地窗前停下来，看着楼下中心花园的绿化带和泉池，手掌贴上了大理石窗台。走到主卧门口探往里看了一眼――king  size的大床、步入式衣帽间的推拉门、还有一扇通往独立卫浴的磨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