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从她们两个狭小的隙里，推一推已经歪斜的眼镜，刚伸出手就被向廷晔一把扯住，那副眼镜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架在鼻梁上，让视线里所及的东西带来更深的，不自然扭曲感。

        她不会忘记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在楼梯的拐角。余玹莘在三楼的扶手间那分隔开的有限视线里，蓦然和向廷晔双目对视的一瞬。从到脚，都似乎过电一般，除了麻，只剩下一种不可言说的默然。

        “你最近躲我干什么？”

        男生还是女生，都得喜欢向廷晔。

        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乌黑的发上是粉色的发夹，被妈妈细心打扮的裙子上白色的细纱捻起来有点糙，时至今日那种感，余玹莘都不会忘。

        女孩就那么笑着点，甜甜地看着她。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她转看见向廷晔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从没想过向廷晔会为了她哭

        似乎那人只是回，可看见她的刹那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于是长达近半分钟的对视以余玹莘的落荒而逃而告终。

        在那个学数学应用题还要一板一眼写答，乖巧的用铅笔进行四则运算的蒙尘的记忆里，向廷晔就已经与众不同，似乎她的美，她的好是有实的，是不会消逝，拥有鲜亮色彩的东西。

的凌厉，余玹莘不敢看，只胡乱挥着手，不知是想推开她，还是单纯想遮住脸。

        三十秒说长，也不长。

        她长高了，亦不再扎她的麻花辫，上更不可能再别那种幼稚的发夹，裙子更是不能再在学校里去穿了——她不会忘记，正如向廷晔不会忘记她。

        小时候的余玹莘总这么想，一方面是因为向廷晔长得好看又聪明，另一方面是她从来和自己说话都乖乖的，不吵也不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应该像以前那样看着我，眼里只看着我，你的瞳孔里映照的应该是我，你的大脑里千回百转想的也该是我，你开口想到的第一个名字是我，你痛苦，你绝望，下意识求助的那个人也该是我。不是么？

        那种没来由的忸怩看得向廷晔心里生出一丝愤怒，伸手掐住余玹莘细瘦的腰，把人往后压在墙上，欺上前，禁锢住她。

        “我们明明约好的。你怎么能食言呢？”

        眸子里写满了哀伤和痛苦，向廷晔说到最后，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真的痛心疾首于失去了一个最爱的朋友，以至于眼泪落的瞬间，滴的重量坠在了余玹莘的心里。

        ——向廷晔总是那么致。

        “因为我了坏事。”

        浅尝辄止的暧昧，视线划过她的，最后腰，向廷晔像是终于欣赏够了，微微后退一步，留给她一点息的空间，张开，轻声耳语。

        不至于长到去隐喻你我相顾无言，最后避之不及的怯懦，更不至于短到用秒来概括彼此过去共同拥有的曾经。

        眼睛从上到下贪婪又残忍的扫视过去，最后停在因为拉扯而松松垮垮的卫衣之下若隐若现的一节锁骨。

        “掀起不了任何水花和波澜的石子，就算落在了水中也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幽暗的底，照不到阳光，也没有氧气。余玹莘，你是在向我讨要爱吗？你是觉得我最近怠慢了你吗？”

        她不会忘——正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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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秒当然不长。

        “况且，这是我自作自受。”

        “我已经不计较了，”向廷晔见她慌乱着气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将她的衣服理好。那一节歪斜的领口重新调整到适宜的位置，女温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洒在她的面前，“你居然觉得这种事情会给我带来麻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