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鹰把胳膊抽回去，看着迅速浮起来的齿痕。第二颗眼泪掉下来，她用右手背掉，声音发闷：“你他妈真咬。”

        袁鹰低插自己的豆浆，耳朵慢慢红了。

        “。”他把胳膊抽回来，卷起袖子。肤上两排牙印已经鼓起来，“袁鹰，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等会儿就凉了。”

        袁鹰接住水瓶，老实压了一会儿。

        齐峰低咬下去。

        袁鹰不说话了。她看了一眼齐峰上臂的牙印，又低看自己的。

        齐峰低对数量，笔尖停在第三行。袁鹰绕到他旁边，俯咬住他上臂。

        齐峰这才松口。

        赵成看看那只鼓起来的衣兜，又看看桌上四块没人要的绿豆糕，没再问。

        赵成从货架后面回来，拿起自己那杯，得放下：“嫂子，我也要凉的。”

        袁鹰递给他一杯豆浆，然后把整个纸袋进齐峰手里。

        齐峰端着杯子笑，没急着喝下一口。

        赵成问：“我没吃到，你忘了？”

        “给你咬。”

        齐峰偏开脸。袁鹰便收回胳膊，把半边脸凑过去，几乎碰到他嘴角：“胳膊不咬，咬这个。”

        赵成问：“所以真在你碗里？”

        “她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认。”

        齐峰靠在折叠桌边吃完第一只，又把剩下那只连纸袋一起折好，放进自己的电脑包。

        “也没让你往死里咬。”

        “别人的也这样？”

        “我刚才让你了？”

        再去买点心，袁鹰进店先问黄酥还剩几个。店员把最后两个装好，她看见旁边的绿豆糕，没再凑盒。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袁鹰把自己的左袖推到肘上，胳膊伸到齐峰嘴边：“那你咬回来吧。”

        齐峰把划破的送货单抽出来：“重打一张。”

        “我也喜欢这家的。”

        袁鹰看清那两排牙印，立刻不笑了。

        齐峰把那张划破的送货单拍到桌上：“很好玩？”

        又过了两天，仓库下午没有进出货。齐峰坐在折叠桌一送货单，袁鹰在另一改接口表。两个人半个多小时没说话，桌上只有翻纸和敲键盘的声音。

        袁鹰把杯子放回桌上：“热力学。”

        赵成这次先问：“烧饼有我的吧？”

        齐峰看了她两秒，抓住她手腕，把那截小臂重新拉回来：“你自己说的。”

        “拿开。”

        齐峰没有把杯子换给他。他把最后半杯喝完，连没化开的豆渣也晃下来。隔天又收到豆浆时，杯口已经替他干净，盖子松着半扣，仍旧只松他这一杯。

也在峰哥饭里？”

        赵成问：“现在不装没看见了？”

        最初袁鹰没有躲。牙齿继续收紧时，她的手指一下扣住齐峰肩膀，膝盖也往桌边撞了一下。齐峰仍没松，她鼻腔里的气断了半拍，眼泪立刻越过下眼睑，砸在他手背上。

        “脸不要了？”

        “疼。”

        袁鹰点。

        袁鹰说：“忘了。”

        齐峰说：“都多久了。”

        “为什么我这杯永远刚好能喝？”齐峰问。

        赵成问：“两个都是峰哥的？”

        隔了三天，袁鹰下班过来，手里提着三杯豆浆和一个牛纸袋。纸袋里装了两只刚出炉的鲜肉烧饼，油已经透到袋底。

        “别人自己长嘴。”

        袁鹰又递近一点：“给你。”

        齐峰摸了一下鼓起来的衣兜，没有回答。

        “嗯。”

        齐峰原本在对送货单，听见那个“嗯”才抬起。他没有再把东西藏起来，当着赵成的面拆开纸袋，咬了一口。

        “你可以买。”

        齐峰看见自己杯盖上针眼似的小孔。袁鹰拎着纸袋进门时，这只杯子就没和另外两杯放在一起。

        这一口压得太实。齐峰手里的笔直接划穿了送货单。

        齐峰抓回她的手，沿着齿痕摸了一圈，确认没有破。他从桌下捞出一瓶没开的水，贴到那块发的肤上：“压着。”

        袁鹰先完。她保存文件，没有合上电脑，隔着屏幕看了齐峰一会儿。

        袁鹰着自己的豆浆杯，换了几次手，还没喝成一口，齐峰这杯却已经能直接喝。他喝了两口，去碰赵成留在桌上的杯子，指腹刚挨上便收回来。

        “不是你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