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孩子的脸，心想他长得像我。"

        "037已于2019年退役理。其子编号037-A，现年6岁，由母系抚养，DNA已录入档案。"

        他没有出声。

        "我是自己找上门的。我爸欠了赌债，三百万。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一个小公司销售，月薪四千块。他们说只要我签字，债务一笔勾销，还能帮我安排进XX集团。我以为就是陪人睡觉。签完字才知这辈子都出不去了。现在我是XX集团华东区的副总。年薪两百多万。每个季度检一次，冷冻保存。每个月至少接待四次。我老婆不知。她以为我出差。"

        有一个编号是退役的省队游泳运动员。材完美，宽肩窄腰，肌和腹肌的线条像教科书一样标准。退役后组织给他开了一家健房，生意很好。每个季度的检报告里，"括约肌控制力"一项始终是满分。

        每一份记录的开都不一样――有人是主动的，为了钱、为了前途、为了还债；有人是被动的，绑架、威胁、下药、敲诈。但中间的分惊人地相似：事业上被安排得顺风顺水，社会份光鲜，同时在暗被系统地使用、理和采。

        有一个编号是上市公司的创始人。白手起家的创业故事上过好几家财经媒。没人知他的"白手"里握着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用自己的换

        他的脸――那张和许娼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红，但嘴紧紧抿着，没有像别人那样翻白眼或张嘴。倔强的，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表情。

        同样的布局。赤的，被展开的姿势，上的字，失控的表情。但比起其他照片，这一张的拍摄背景更暗，像是在某个地下室或仓库里。男人被铁链吊着手腕悬挂在半空，脚尖勉强点地，整个的重量都压在手腕的束缚上。他的鸡巴上套着贞锁――和许娼那个不同型号，更老旧，更糙――腹写着一个大大的"畜"字。

        编号051。

        "后来我当了育老师。省重点中学，有编制。他们帮我安排的。同事都觉得我运气好，刚毕业就进了好学校。没人知我每个月要被检查，被采，被不认识的人。"

        "我是被绑的。大三那年暑假，回家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拉走了。关了三天。第四天他们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我爸妈的日常起居，拍得清清楚楚，连我妈几点去菜市场买菜都有。他们说我有两个选择：一是签字，我爸妈安全，我的未来有保障；二是不签，后果自负。"

        然后他点开了第二张。

        许扬翻到这份记录的末尾。最后一行补充信息：

        他继续翻。

        "我三十二岁那年他们让我去试。子是我的，卵子不知是谁的，代孕妈妈也不知是谁。孩子出生那天他们拍了照片，让我抱着孩子拍的。孩子很小，皱巴巴的，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

        他关掉了第一个文件夹，打开了第二个。

        "孩子出生第二天，他们就来医院拍了照片。我抱着孩子，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的那种蓝色罩衫，孩子裹在襁褓里。他们拍完就走了。"

        "我结婚了。对象是他们介绍的，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不知任何事。婚礼很正常，亲戚朋友都来了。婚后半年她怀孕了，生了个男孩。"

        许扬随机点开了几份。

        那是他的爷爷。

        文档。大量的文档。

        "我签了。"

        第三张表格。退役日期是五年前。退役方式：屠宰。

        编号037。

        有一个编号是某个地级市的电视台主持人。每周五晚上的新闻节目，西装革履坐在主播台后面，字正腔圆地播报民生要闻。周六凌晨在组织指定的酒店房间里被三个男人轮。

        许扬的指尖摸到了屏幕上"屠宰"两个字的位置。指腹停在那里，感受着屏幕微弱的温度。

        "后来我毕业了，他们帮我拿到了留校的名额。现在我是副教授。发了十几篇心期刊。学生都很尊敬我。"

        每一份文档对应第一个文件夹里的一组照片，是那些男人成为肉畜之后的经历记录。不是组织写的官方报告――语气更私人，更零碎，像是某种采集来的口述，或者被迫写下的自白。

第一张照片里的男人――年轻，大约二十岁出。穿着一件旧T恤，站在一棵大树下，单手插兜，笑得有点腼腆。眉眼和许娼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干净，下巴线条更柔和。

        编号014。

        许扬读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呼变得很浅。不是刻意的，是腔的肌肉在无意识中收紧了。

        "去年他们通知我要完成繁任务。我说我不想要孩子。他们说这不是商量。"

        许扬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我给他取了名字。他们说名字可以我取，姓必须跟我。因为编号是跟父系走的。"

        "我爸是正常人。普通工人。我妈也是普通人。他们什么都不知。我是在酒吧被人下了药之后醒来就已经在那个地方了。他们拍了我的照和被的视频，说要是不合就发给我爸妈、我同学、我的导师。我那时候在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