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上眼睛，深了一口气。

        他站在门口看着你，你也看着他。

        他在你后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跟上，回宴厅的路上你们谁都没有说话。

        “晴……”他终于开口，只这一个字，就击碎了你所有强装的镇定。

“陛下让才跟着。”堇思补充，声音依旧温和，“说是……怕您们说话太久，耽误了时辰。”

        “本知了。”你说，转往宴厅的方向走，“回去吧。”

        你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淌，过他的手指，滴在他手背上。

        你仰起脸看他。四年不见，他比你记忆中更高大了。你站着，也就刚到他口。他俯视着你，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把你烧成灰烬。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糙的指腹过你的脸颊，抹掉那些泪水。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忽然俯下，额抵上你的额。

        然后脚步声远去，他走开了，但你知他一定守在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能听见动静，却不会打扰。

        “哥哥……”你终于喊出了这个四年没喊过的称呼，这个称呼像某种开关。青岩的呼骤然加重。他捧着你脸的手下去，搂住你的腰，用力一带，把你紧紧箍进怀里。

        门板合上的瞬间，你听见堇思的声音：“才在外面候着。”

        青岩终于动了。他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温热的呼在你脸上，带着酒气，也带着他上那熟悉的气息。你的眼泪进他眼睛里，混着他的泪水，一起往下淌。

        空气好似冰一般凝固，要把你们两个人，连同这整座殿，一起封在里面。

        青岩伸出手，捧住你的脸。

        再睁开时，你已经恢复了平静。

        宴会终于结束了。

        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娘娘，青岩将军到了。”

        你站起，门被推开，青岩走了进来。

        他在你面前停下低看你，你闻到他上残留的酒气，还有边关带回来的、属于风沙和尘土的味。

        他看着你，那双总是坚毅的、锐利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

        “我没死。”他语气珍重，“我活下来了。为了回来见你，我一定要活下来。”

        但他走在你后半步的位置，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你背上。像某种有实质的东西，黏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晴……”他又念了一遍你的名字，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我好想你……四年了……每一天都想……”

        屋子里只剩下你和青岩两个人。他朝你走过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颤抖的急迫。

        他已经换下了那铠甲，穿着一墨蓝色的常服。没有冠，发用一简单的玉簪束着。烛火下，他的脸比在宴会上看得更清晰，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腹陷进你脸颊的肉里。

        外传来脚步声。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四年来的担忧，思念，所有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全决堤。你想憋回去，但眼泪还是往下淌，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他们说你死了……”你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说……你死在边关……尸骨无存……”

        堇思站在门外，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他没进来，也没离开，就那么静静地守在那儿。

        ――

        回到慈宁，你脱下那沉重的朝服，换上普通的常服。女替你拆下发髻上的簪子，你看着铜镜里那张素净的脸，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