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

        206方向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清楚。安宁的嗓音，比刚才更了。"谢青无你……"后面被什么堵了。

        温岑站在麒麟的房门外。走廊的灯瞬间闪了一下，照到他的脸。

        安宁的声音，跟月圆夜的那天重叠起来。每个字贴着他的耳朵送进来，带着气音，带着咙里没咽下去的颤。

        "你、你手指别弯……啊嗯嗯~唔――"

        206那边安宁又开口了。这回是一句完整的话。被符放过之后每个气口、每一次嗓子发紧的打颤都像贴着他耳蜗过了一遍。

        "谢青无你、轻……"

        像她就躺在这张床上。

        先是水声。他开始以为是外面下雨。但今晚没有雨。七月的渝市只有不散的闷热和气，水声从墙那一侧传过来，有节奏的，黏的，被搅开又合拢的那种动静。

        他低下。鳞尾甩在后的床单上，一下一下拍打床面。他伸手去按，尾巴从他掌底下走了，绕到另一边去了。

        隔着这面墙，另一边，那个的香的眼睛亮亮的女孩儿，正在被另一个男人的手指着。

        子前面了起来。

        呼声是两个人的。一份凉一份热。凉的他认得，谢青无那条长虫，蛇的气息带着特有的低调，从一段窄子里挤出来似的。

进木纹路里。

        麒麟低看了一眼。

        麒麟的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了。

        麒麟在这之前已经准备休息了。

        他收回手，他在一尘不染的针织衫的衣摆上蹭了两下。

        他一千年来守着的那套东西，律令、克己、乾坤大、不动如山的那些东西，在那个弧面前像一张被水泡烂了的黄表纸，手指一碰就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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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紧了别松开……"谢青无的声音也被放大了。每个字清楚得像有人趴在麒麟耳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三手指了你几分钟，水把我手泡透了……"

        他听得到水声，听得到她的。听得到谢青无那条分叉的吐出来的每一个下的字。

        麒麟的眼睛黯了黯，从床上站起来了，动作快得有些反常。

        麒麟的尾巴从睡衣后摆里弹了出来。

        声音不是一下子来的。像有人一点一点把收音机的旋钮往右拧，沙沙的底噪里，声音一层一层浮了上来。

        他什么都忍过。他以为没有忍不住的东西。

        一千年。他活了一千年。在盛唐的长街走过，在安史之乱的火里站过，在瘟疫遍地的村口蹲了三个月没合眼。他压过饥荒，碾过邪祟，看人跪在他面前磕磕到额的血糊进眼睛。

        热的那一份。

        笑回来了。可靠妥帖又温和的弧度。

        温岑坐回了咨询室的桌后面。桌上摊着安宁的入职报到表，他翻到了"紧急联系人"那一页，神色如常。

        ……

        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对上了自己下的轮廓。涨得不讲理，布料被出一个惊人的弧。

        安宁的在那句话尾巴上碎了，的嘤咛，咬着嘴也封不住的那种。

        在办公室叫他"麒麟先生"的那张嘴，发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他要抽的。三天前的声音穿过被子、穿过枕、穿过他捂着耳朵的手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往他的脑子里灌。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黑暗中呼比方才重了，暗金色的瞳孔在什么灯都没开的屋子里自己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