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像在拿鼻子品一菜的前调。

        他凑近了一寸。凉气从他上渗过来，和房间里本来的阴冷搅成了一团。

        "楼下可都是些没规矩的馋东西。"他的尖在齿间一闪，缩回去了。"我还算好的。"

        安宁拍掉那只手，转。

        "你就把窗打开。我住底下，我睡觉特别轻，叫一声就上来了。"

        一只手搭上了她后颈。

        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

        谢青无的笑没收，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攥的那把铜钥匙，牙齿了出来，犬齿比一般人长那么一丁点。

        他抬起下巴了口气，鼻翼轻轻张开，慢慢的，好似闻到了什么好东西舍不得一口气完："有人咬了你。"没边界感的笑深了一点，酒窝陷进去，拇指朝安宁下巴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咬完没，真浪费。伤口还新鲜的，我闻得到。你知不知，被咬了没人替你干净，到了晚上味会更冲。顺着门底下一飘……"

        那人没立刻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一条胳膊伸进来搭着门板，手指在木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歪了歪，目光从安宁脸上往下，经过脖子，在左耳下那块创可贴的位置减了速，再经过领口出的一截锁骨和红淤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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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书桌、一扇窗。窗帘拉着，灰蓝色的布上有几个深色斑点，分不清是霉还是别的什么。

        他朝走廊方向歪了歪下巴。

        凉的、活的、带一丝甜腥味，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生蛇，味的来源在门口。

        然后她闻到了一味。

        "哟。"一个声音，低哑带着笑，像了一口酒在说话。"新搬来的小邻居，味还甜。"

        "宝宝脾气不小，骂人好厉害，我好喜欢。"他把搭在门板上的胳膊收回来，两手插进兜里，眼睛还粘在安宁上，从上到下又扫了一遍，像在量尺寸。"你那个伤口的事，我说的是真的，到了晚上味会散。你要是怕半夜来敲门的不是我……"

        安宁进门把钥匙扔在桌上，弯腰去拉窗帘。窗帘杆刮出一声尖响，灰白天光涌进来。她转准备检查床铺。

        这他妈一屋子都什么神鬼脑的东西，服了。

        安宁的背抵着桌沿，手在后摸到了刚扔下的那把铜钥匙。

        "谢青无。"他说，嗓音黏黏糊糊的，尾音往上勾，带着点鼻腔的共振。"住你楼下的――老实邻居。"

        指很长，凉得过分，指腹贴到肤上的那一下安宁整个后背的汗全竖了起来。那个人的呼声在她耳朵后面响起来，气息是凉的，过她左耳后面那层细绒。

        "你谁？"安宁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书桌沿上。

        他在看安宁。桃花眼，眼角上挑，笑起来有酒窝。看着好看的，像个不知世艰难的民国少爷。但安宁注意到他嘴微张的那一瞬，尖分了叉。

        她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人，拉窗帘的功夫前后四五秒。他一半长黑发松松搭着，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大敞到腹之间，出来的肤白得有点不正常，像没晒过几回太阳的东西。这男人没穿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十个脚趾长得不像干过活儿的人。脖子上一枚褪了色的铜钱。

        "谢先生，"她握住钥匙，开的声音还是轻的，收尾带了刃，"你要是想进我房间，起码先穿双鞋。赤脚上门的，在我们老家叫讨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