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交過女朋友。」

        奕辰的耳一下子紅得更明顯，低著頭不知該怎麼接話。

        姑姑連聲謝，又叮囑了幾句生活起居的事，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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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很久了嗎？」

        「真的是你啊。」我走到他面前，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遍，「怎麼長這麼高了？」

        奕辰明顯愣了一下。

        我刷卡打開大門，帶著他往電梯走。行李箱的輪子滾過地磚，在安靜的大廳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姊。」

        「不是說九點左右？今天怎麼這麼早？」

        「高中長了不少。」

        他立刻抬起頭。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接著才有些侷促地站直體。

        他低頭看著手機，上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運動長褲。肩膀寬闊，在袖口外的手臂線條結實，一眼便看得出是高中參加校隊練出來的體格。

        記憶裡那個瘦瘦小小、總是安靜跟在大人後的男孩，五官已經完全長開。眉骨和鼻樑比從前立體許多，下顎線條也變得乾淨俐落。

        我站到他旁邊比了一下。以前見面時，他明明還比我矮，現在卻已經高出我大半個頭，連肩膀都比記憶中寬了許多。

        他沉默了兩秒，才小聲回答。

        如果不是他站在我家樓下，我恐怕真的不敢認。

        「那是很久以前了。」

老實，住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

        「真的假的？」

        奕辰把行李拖進屋內，卻仍站在門邊，像是不確定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是啊，久到我差點認不出來。」

        「沒有，我也才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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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我有些意外，「你長成這樣，在學校應該很受女生歡迎吧？」

        「門關上就好。」

        我把這件事當成一樁日常安排來處理，心裡沒有太多波動。說到底他是姑姑的孩子，我的表弟，關係不遠不近，喊一聲姊姊的晚輩。我從未把他當成男人，自然也沒想過，和他長期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會有什麼不方便。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我靠著電梯，再次看向站在旁的奕辰，仍然很難將他和記憶裡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重疊起來。

        「都到樓下了還等什麼，傳訊息給我就好。」

        「奕辰？」

        「對了，」我忽然想到什麼，笑著問他，「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我抬手在自己肩膀附近比了比。

        我放慢腳步，多看了幾眼才認出那張臉。

        奕辰的耳朵微微泛紅，也不知是覺得不好意思，還是不習慣被我這樣盯著看。

        「姊，我到樓下了。」

        剛走出捷運站，手機螢幕便亮了起來。

        電梯門打開，我讓他先把行李推進去，接著按下樓層。

        他的視線不自然地移向電梯門，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也跟著緊了一些。

        正好這時電梯門打開，我沒有繼續捉弄他，率先走了出去。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車子比預計早到。」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怕妳還在上班，本來想先在附近等。」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記得你以前才到我這裡。」

        「好啊。」我說，「姑姑你安排就好，我這兩天把房間收拾出來。」

        我放下手機，環顧這間住了四年的租屋處。兩房一廳，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寬敞，偶爾還嫌冷清。現在要多一個人了，一個十八歲，而且許久未見，不知變成什麼樣的男生。

        玄關的燈隨即亮起，昏黃的光線落在這塊不大的空間裡。我順手將包放到玄關櫃上，後也傳來行李箱滾過門檻的聲音。

        我拿出鑰匙開門，先一步走進屋裡。

        「沒有很多，還是一個都沒有？」

        「沒有。」

        這個已經比我高出大半個頭的男生，骨子裡大概還是從前那個害羞的弟弟。

        他嗯了一聲，低頭把行李箱拖進來，鞋也沒換，就杵在玄關的踏墊上，目光四處打量著這個對他而言還很

        是奕辰傳來的訊息。

        我看了一眼時間，加快腳步繞過街角。遠遠便看見租屋處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生，旁放著一只深藍色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