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拍了一張琴房的照片給她，沒有多餘文字，只有一句：

        有時候她排練到一半，手機放在鋼琴旁邊亮起來，只看見他的名字，便會想起遊艇上的吻；有時候更糟，看見一句很普通的「別咬嘴」，她都會想起自己當時只是被他看著，就真的立刻鬆了口。

        「去洗澡。早點睡。」

        隔天早上醒來，手機裡只有一句：

        真正讓她不習慣的，始終是祁明琰這個人逐漸從一個「將來會嫁的人」，變成生活裡越來越體的一分。

        不到半分鐘，對面回來。

        沒有追。

        祁明琰看她。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安全詞我也想好了。」

        「什麼？」

        「那婚事就定。」

        可她沒有躲。

        那種反應讓她很羞。

        下次見面告訴我。

        這件事於是簡單地定了下來。之後自然有兩家的專業團隊去協調婚期、法律與財務安排，以及婚禮本；那些繁瑣程序不需要由她親自過問每一項。

        夏禮抱著被子看了很久，最後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裡笑。

        聯絡卻比從前多了一點，仍然不算頻繁。

        「晚安不用等到第二天才看。下次早點睡。」

        走上樓梯時，她忽然又回頭。

        宴席設在夏家名下的一處私宅。

        「好。」

        「好。」

        夏禮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最後回：

        發出去兩秒，她自己又補了一條。

        夏行皺了下眉。

        「上樓。」

        兩人沒有再見面。

        而且下一次，他已經會是她的未婚夫。

        「都記了。妳搬進去以後自己再改。」

        三週後，訂婚宴到了。

        話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宴席開始後，他們自然坐在一起。婚期也在今天正式落定。

        他偶爾也會問她琴。

        「晚安，祁先生。」

        祁明琰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夏禮頓時知，他記得這件事。可四周都是長輩，要她當著這麼多人忽然把三週以來只在心裡想過的稱呼叫出來，她實在不到。

        祁明琰看得很清楚。

        祁明琰到時，夏禮正陪夏行站在廳側。她今天穿了一條象牙色長裙，剪裁乾淨，頸間仍著成年禮那晚父親送她的藍寶石項鍊，頭髮盤起來，耳側與頸線完全出。

        —

        「祁先生。」

        「夏禮。」

        演出結束後，她真的回了一句。

由夏禮自己說。

        「到了。」

        現在已經確定會有下次了。

        夏禮反而鬆了一點。

        —

        「不用告訴我。」

        「吃飯了？」

        夏行看她一眼。

        「我也沒打算告訴您。」

        夏禮放大照片看了半天，先看琴的位置，再看窗戶方向，最後回了一大段關於濕度、日照和之後可能需要微調的位置。發完以後，她才突然發現自己說得太多，正準備補一句，祁明琰已經回了。

        三週沒見，照片和訊息到底不同。

        祁明琰先向夏行打了招呼，才把目光落到她上。

        從遊艇回來後到訂婚宴，中間隔了三週。

        「到了。」

        搬進去。

        「好。」

        這三個字很自然，她也沒有覺得需要糾正。婚事已經定了，三個月後，她會嫁給他，也會住進那裡。

        「確定？」

        「父親。」

        夏禮也點頭。

        她帶著笑往樓上走。直到房門關上，夏禮才重新想起祁明琰早上的話。

        新琴已經送到婚後的住處，第一次調音完成後還要等環境穩定。夏禮原本只在選琴時提過幾句，沒想到祁明琰真的記得。

        夏禮怔了一瞬，隨即笑出聲。

        他第一眼先確認她氣色很好，第二眼才真正看清今天的衣服。夏禮也在看他，依舊是整齊的深色正裝。她只看了一眼，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把目光收回去。

        「回飯店告訴我。」

        「確定。」

        那句話不像詢問，偏偏她並不討厭。

        祁明琰不會整天問她在哪裡，也不會因為婚事已定便要求她報備每一段行程。大多數時候，他只在知她有重要演出或排練時問上一句。

        她索低聲補了一句：「等一下。」

        夏禮有課、有排練，也有一場外地演出；祁明琰的工作同樣排得很滿。兩家開始準備訂婚與婚禮，真正需要他們本人確認的事項並不多，兩人的生活也沒有因為婚事突然停下。

        到場的除了雙方長輩，只剩關係親近的親友與必要的工作人員。

        規模很小，沒有媒體，也沒有把兩家的社交圈全請過來。婚事三週前就已經確定，今晚更多是兩家正式確認兩人的未婚夫妻分。

        「今天幾點結束？」

        第一次收到最後一句時，夏禮坐在演出場地的後台，看了好幾秒。

        夏行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