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男人起把茶水间的门反锁，刻薄的眼睛从门里一扫。打量Mina的目光变得浑浊。

        “不……桃子还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大屏幕的光从门里漏出来，蓝色的，一格一格在闪。那个人朝走廊里招了招手，动作很急。

        会议室磨砂玻璃门第一次开了一条。

光材质、光照不透的颜色、宽大的、看起来很霸的办公桌上散落着不同的调查文件，所有的信息拼凑出来只为找到那个人。

        茶水间的垃圾桶里扔进几张过水渍的纸巾，Tom的金丝眼镜随意地丢弃在大理石桌面。

        “别停下来，我需要你，啊……”

        微张的红失了音，倒挂在吧台柜的水晶杯被摇晃的碰撞，Mina高仰的脖颈上有汗珠落，好奇怪，人怎么会在这样的环境里出汗。

        Mina向外面看了一眼，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桌子“嘶。”

        “……”

        “你想我。”他笑。

        深大的老板椅包裹了一个人，什么也看不见，椅子面对巨型落地窗轻微地转动。

        桌上放了两台颜色不同的手机，手够得到的区域摆了一台复古的座机。

        Tom点起了烟，眼里是望被满足过后的疲惫。

        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后来用砸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在窗玻璃上。

        那只手从椅侧伸过来，拿起电话，那只手白得快要透明、纤长、指间带着气血充足的粉红。随着动作，手腕上有几不明显的淡粉，可以看出过度医美后留下的痕迹。女人并没有用首饰遮挡，大方地暴在空气里，那些痕迹更像她快要愈合的勋章。

        来电的备注带着孩子气――“大块老周”。

        “叮叮叮。”

        Mina的尾音里带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林野，……江砚声……他死了。”

        “呼。”

        那个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

        穿格子衬衫的阿sir从里面探出半个子，冲着走廊喊了什么，声音被隔音玻璃磨掉了大半。里面几个人同时站起来，一个人抓着对讲机往门口走，一个人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桌角的键盘。

        Mina把脸埋进Tom的后颈，那里有他温焐热后淡淡的须后水味。她望着落地窗外好的阳光，猫眼里真有一丝委屈的晶莹，恼怒地瞪着那个男人。

        “怎么会下雨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PTX动了。不停的电话铃声，激动的人声，最动听的脏话……

        电话在桌上动，“扑通――扑通――”是谁的心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是谁......嗯……”

        “林总。”

        电话那很吵听起来像是在疾驰的车里，风声雨声夹杂着咆哮，有些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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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电话铃声吓了Mina一，她拍拍口，就着这点紧张的时间，补好蹭乱的口红，或许是高跟鞋太高、穿太久的缘故，接电话的瞬间脚居然崴了一下，她清清嗓子，甜美的声音――

        黑云从天边威压过来，飞快地蔓延，天，居然下雨了。

        男人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他的笑很不一样，笑意中总有些轻蔑。

        在Mina的盼望中，那专线始终没响，也许老天是可怜Mina的，所以，她等来了一个男人。

        洁白的餐巾去多余的酒渍，她直起来，端起托盘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顾我。”

        茶水间的隙更大了。

        茶水间里，Tom已经走了，空气中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味。Mina拿出林野的专用酒杯，冰块倒进玻璃杯撞到杯发出“哐当。”的脆响，透明的酒没过冰块，转在杯口插了一片装饰用的柠檬。

        男人没有理会Mina的问题，自顾自地坐下，轻浮地去拉她的手。

        穿着衣服的拥抱比赤更加引诱，肌肤隔着衣物的亲近是一种试探的浪漫。

        那个被老板椅包裹下的，竟然是一个女人，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提着一年代久远疏于保养的宝格丽经典项链，已经氧化发黑，链条缠在指间，掉钻的小扇子跟随力的作用轻轻摇晃，那种状态不像麻木，更像运动员等待枪响的前一刻，被慢速摄像机捕捉到的表情定格。

        他们在这个小空间里浪费了太多时间，这只是普通的星期三。

        他着金丝眼镜，暗绿色底纹的西装，手腕上是积家Master      Ultra      Thin      Moon的蓝色表盘      。它会在主人过度谦虚时，成为那个不经意的瞬间。

        Mina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Mina没有回工位，她时不时盯着墙上挂着的内专线。整个茶水间太安静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安静，她要声音，发疯一样地渴望着。

        “林野，喂，林野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