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枚细针从桌边拈起，放回盒内。

        屋里安静下来。

        对方却有些恼，目光扫过那条略浅的线，像忽然明白什么，脸上的笑也变了。他问是不是那妖女替他改的，又说不过几针线，就能把人哄成这样，也难怪法海师叔总要看着她。

        薇欧拉听出与账簿有关，顿时更觉得对方是了亏心事，还敢来欺负明觉。她索推门进去，将针盒往桌上一放，笑着问东西找到了没有。那人看了她一眼，神色说不出的难看，最后抓起薄封，匆匆走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方才该再慢一点收回去。

        她没有留意到他指尖松开的速度有多慢，只兴致地问他，方才是不是按自己教的拒绝了。明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重新出那种略显局促的神情，点了点。

        可她要收回手时，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指尖。

        明觉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伸手抚平他的袖口，仿佛顺便检查自己的针脚，又像替这件衣裳重新作了一回主。她本来不怎么喜欢这颜色，如今却越看越顺眼，甚至觉得自己歪的地方也比旁人的整齐好。

        薇欧拉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起了一点坏心。明觉今日穿着她改的衣裳，喝过她熬的汤，这些事情还没有人知，她却很想让法海知一点，最好叫他明白，他不肯接的好，自然有人肯要。

        “原件在这里。”明觉说，“抄录的那份，执事已经收了。”

        薇欧拉便更得意。

        她抬脚便要进门。

        她最不喜欢别人把自己的心思当面说破，尤其说得仿佛明觉只要知，就该立刻嫌弃她。那几针线确实着讨好的意思，可针是她一针针的，线也是她拆过两次重新来，凭什么到了别人嘴里，便只剩一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她以为他又要查封印，迟疑一下，还是递过去。那只手托住她的腕，目光却落在指腹上，比看封印多停了片刻。薇欧拉立即知他看见了，抢先说不过扎了两下，没什么大不了。

        薇欧拉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笑他，他已经松开，低声：“针盒里少了一针。我找到了，你别再摸。”

        薇欧拉慢慢抽回手。那碗汤只有她与明觉尝过，厨房的人并不知最后放了多少糖，而明觉方才明明答应过，有些事不必告诉法海。她想起他低喝汤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明觉没有出声。

        “下回少放些糖。”

        明觉这才轻轻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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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放稳些。”

        法海的指尖停了一下。

        不知之前章节有没有写明白明觉其实碰到欺负他的人会偷偷整回去。只是这次因为是薇姐的衣服所以强拒绝。

        薇欧拉站着没动，心里渐渐生出一点高兴。

        他没有发火，只从桌下取出一个薄封，放到那人面前。薇欧拉隔着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看见对方的脸色一下变了，伸手想拿，又被明觉按住。

        屋中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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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学会了。

        法海没有接这句，只让她伸手。

        “明觉说我得好。”

        “就该这样。”她说，“我替你改的，凭什么给别人穿。”

        只握了一瞬。

        法海将药盒合上，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薇欧拉等着他责备，甚至已经准备好说自己并未施妖术，谁知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给你说的？”

        薇欧拉的指尖在针盒上收紧。

遍不换。声音仍旧不高，却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她脸上的笑停住了。

        薇欧拉正对着灯检查手指，右手的掌痕已经很淡，指腹却多了两针尖扎过的小红点。她嫌不好看，见法海进来，便把手收进袖中，问今日是不是连经课也省了。

        明觉的手从桌上收回。

        她看见，便笑了，继续：“我还给他了甜汤。他说从前没人专门替他过，很喜欢。”

        那晚，法海来得很迟。

        法海没有立即回答。

        “师兄不是找了两日么？”

        “你——”

        没想到能收到阳明宝贝这么多留言，好幸福，立把存稿端上来~

        他说完，取出药，薄薄抹在那两细小的伤上。

        那人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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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时，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眼睛黑得很深，那份专注几乎让她觉得，方才那句话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重。她心里莫名一，连忙补上一句，说下次若再不会拒绝，自己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