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方陳述完畢，現在進入自由辯論。請反對方推派代表。」

        「我凱薩是個商人，商人只認利益。」凱薩話鋒一轉，紫羅蘭色眼眸直視財閥聯席，笑意卻不達眼底，「而現在，最大的利益就是讓藥劑回到它該在的地方——每一個需要它的人手中。緋夜殿堂願意以全通路為平權藥劑作保，若法案通過後出現任何壟斷回，殿堂將自動放棄未來十年的黑市豁免權。這份擔保，夠不夠讓諸位相信，慾望與公益並非對立？」

        凱薩·盧米恩此刻正斜靠在提案席的扶手上，他依舊是那深紅色天鵝絨拍賣師禮服，內襯黑色絲襯衫，金色半長髮在議會冷白色的燈光下依舊耀眼，十指的增幅戒指換成了更內斂的款式，卻依舊在指尖折出細碎的光。他紫羅蘭色眼眸笑，對著全場微微鞠躬，姿態優雅得像是在主持一場最頂級的拍賣。

        「凱薩閣下說得輕巧，公開方將導致劣質仿製藥氾濫，神污染事件頻發，公會鑑定體系將徹底崩潰！學院數百年積累的知識成本誰來承擔？這是對學術尊嚴的踐踏！」

        薇拉·艾斯特站在議長台前，深藍色議員制服套裝筆，銀灰色短髮在穹頂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琥珀色眼眸銳利地掃過全場，前徽章已經切換為聽證會主持模式。她手中拿著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數據平板的邊緣，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看到夏璃走進來，她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放鬆了一點，遞去一個極淡卻堅定的眼神。

        「諸位尊貴的議員，親愛的同胞，透過直播看著這裡的數千萬市民。」凱薩開口，聲音帶著特有的磁與節奏感，價值共鳴的神力讓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拍賣槌，「鄙人凱薩·盧米恩，以緋夜殿堂執掌者的分，為這份法案提供商業擔保。過去二十年，基礎治癒藥劑的平均價格上漲了四百倍，而它的成本，僅僅是三株霧都郊外就能採到的星紋草與一一階學徒就能完成的共鳴。價格為何如此？因為方被鎖在雲端聖域的保險庫裡，被專利壘一層層包裹，最後貼上財閥的標籤。」

        莉莉安立刻從夏璃後探出頭，鉑金色短髮隨著她激動的動作晃動，圓框眼鏡後的碧綠色大眼瞪得圓圓的，聲音卻透過資訊共鳴直接切入對方的數據終端，帶著毒的甜美。

        財閥聯席的代表立刻站起一名頭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前別著凡多姆家族的徽章，語氣尖銳。

        銀白色的光芒散去後，一個修長的影出現在門口。艾德里安·克洛沒有穿那件象徵九階藥神與學院副院長分的白色高領禮袍，而是換上了一件極簡的灰色學者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紋章與金線，只有領口一枚小小的、代表個人分的冰藍色共鳴水晶。他銀白色長髮依舊束於腦後，冰藍色眼眸卻不再是萬年寒冰的模樣，眼底有淡淡的血絲，卻

        就在此刻，議會大廳側面的傳送陣無聲亮起。

        「夏璃閣下，請入列。」薇拉的聲音透過擴音陣列傳遍大廳，清晰而公正，「今日議程唯一一案，由八階藥聖夏璃閣下、霧都幽靈代表莉莉安·諾娃、緋夜殿堂代表凱薩·盧米恩聯名提出的《藥劑平權法案》一讀會。請提案方陳述。」

        全場譁然，平民議員席爆出壓抑不住的叫好聲，財閥席的男人臉色漲成豬肝色，指著莉莉安卻說不出話。薇拉適時敲下議事槌，琥珀色眼眸冷靜地維持秩序。

        歐羅聯議會大廈位於雲端聖域與霧都之間的懸浮中樞，通體由白曜石與透明共鳴水晶建成，穹頂是一整塊可以俯瞰三層都市的巨大水晶，外牆上刻著聯憲章的第一句話——知識應屬於所有渴求它的人。當夏璃與莉莉安透過傳送陣抵達議會大廳時，大廳裡已經擠滿了人。

        他打了個響指，後光幕立刻出緋夜殿堂過去一週的試銷數據，一支標價僅為市價十分之一的緋紅基礎治癒藥劑，在深淵區三天內售出五十萬支，且無一例副作用報告，治癒率反而比財閥版本高出百分之十二。

        長條形的議事桌分成三段，左側是以凡多姆家族為首的財閥聯席，十餘名著高定禮服的代表臉色緊繃，後跟著大批律師與藥劑顧問。右側是霧都與深淵區的平民議員，穿著簡樸的制服，手中緊握著聯署數據終端，神情緊張卻帶著光。中間則是公會與學院的中立席位，伊凡·諾克斯坐在最靠近議長的位置，灰色長袍口袋裡的試今天難得沒有發出聲響，他朝夏璃微微點頭，算是致意。

上藥劑瓶項鍊，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理如果只用來維持壟斷，那就讓它掉重鑄。」

        「這位凡多姆的叔叔，您的發言數據我已經即時比對完了。」她笑得天真，卻字字見血，「您口中那四十七種基礎藥方的所謂研發成本，有百分之八十九來自聯公共預算與霧都納稅人的稅金，專利到期後被貴家族以每年一聯幣的象徵費用續租了三十年，這叫積累？這叫承租到期不還吧？至於劣質仿製的擔憂，緋紅藥劑的完整共鳴參數已經由夏璃姊姊無償提供給公會鑑定塔，任何一支仿製藥只要神共鳴純度低於百分之九十八，鑑定塔會在一秒內標紅，比您家的防偽標籤還快。您擔心的到底是污染，還是您的價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