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是省队的,后来结婚生孩子就退了,"林建国说,语气里有一种老邻居对彼此故事了解很深之后产生的那种平静的熟悉感,"建业那个人,好是好,就是应酬太多,今晚都没来,她每次办活动都是自己来,
不容易的。"
陈逸点了点
,没有多说。
月亮在这时候已经升到了广场正上方,圆满的,白亮的,把散场之后的广场打成另一种颜色,灯串开始陆续被拆下来,橘金色从广场边缘往中间缩减,月光趁着那个空隙填进来,凉的,银的,把还留在广场上的人的脸照出一种更清晰的轮廓。
林建国手插进口袋里,侧过
来,和陈逸并排站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看着广场上还没散尽的人群,那种并排站着的安静是那种需要一定程度的熟悉才能有的安静,不尴尬,不需要用话填,只是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待着,各自看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开口,语气是随意的,就像是从刚才的沉默里自然长出来的一句话:
"小陈,改天来我家吃饭,"他拍了陈逸的肩膀一下,那个力
是那种男
之间的、友好的、带着一点玩笑的实感,"我老婆
菜很好吃,她那个红烧肉,你来了就知
了。"
陈逸在这句话里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林建国说了什么特别的,是因为那个时机,那个语气,那个拍肩膀的动作,以及"我老婆"这三个字在这个特定时刻从这个特定男人口里说出来的方式,让陈逸在那一拍里感受到了某种他无法准确命名的东西,像是预感,像是一种已经在空气里
动了一段时间、他现在才第一次闻到的气息。
然后那个感受在下一秒里消散了,林建国在他旁边,脸上是那种普通朋友发出吃饭邀请时会有的笑,真实的,热情的,没有任何可疑的成分,就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在邀请一个年轻的朋友来家里坐坐。
陈逸笑着把那个感受压下去,开口:
"林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改天定时间。"
"定什么时间,随时来,我老婆就在家,"林建国说,那个"就在家"是理所当然的,是那种对家庭空间边界完全开放的笃定,"诗雨最近回来了吗?你见过她没有?"
陈逸
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收紧了一下,极其细微,他相信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平的:
"在楼
里碰到过,打过招呼,"他说,"她
好的,开朗。"
"她那孩子,
格随我,"林建国笑着摇了摇
,带着父亲才有的那种对孩子习惯
的描述,"在家有时候话多,在外面又不知
收敛,我老婆总说她,她也不听。"
"大学生嘛,正常的,"陈逸说,声音比他想象的平稳,"这个年龄就应该这样。"
林建国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次力
更轻,是那种对话快结束时表示认同的那种动作: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来吃饭。"
"好,"陈逸说,"林哥,你先回去,我再收收
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