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推进了的那种亮,"作者只写到博弈,你接着往下走了。"
"因为你的那个比喻留了一个缺口,"陈逸说,"既然是博弈,就有策略的不同,策略不同意味着人的
格不同,摄影师和画家在面对时间的方式上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所以你是切片型,"刘芳接过来,"快,
准,一击必中,或者放弃,不拖。"
"而你是……"
"我?"刘芳轻声笑了,那个笑里有一点自嘲,但很淡,"我在这里待了七年,"她指了一下四周,"图书馆是一个拉伸时间的地方,所有的书都是把别人的时间拉伸之后存下来的,我每天在别人拉伸过的时间里再次拉伸,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把那句话在嘴边收住,没有继续。
陈逸等了一下,然后轻声问:
"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刘芳把那句话的尾巴用一个平淡的陈述结掉,"拉得很长,但没有方向。"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的方式非常轻,轻到像是一
发丝,但陈逸感知到了那
发丝的重量,不是因为它很重,是因为它非常真实,是一个人在一个安静的下午对着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说出的、没有修饰过的真实。
陈逸没有往情绪
理的方向走,他说:
"没有方向不一定是坏事,摄影里有一种拍法叫漂移,就是没有预设构图,端着相机走,让眼睛自己去找那个让它停下来的东西,有时候找到的比提前想好的更对。"
刘芳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
,看着他,眼镜后面那双杏眼里的光线是侧窗的自然光打进来的那
,此刻从这个角度,光在她眼睛里的折
点非常准,把那
眼神里的东西打得很清楚――不是那种被安
之后的释然,是那种被理解之后产生的、非常细微的、
的东西,像是冬天手捧了一杯热的,热量是从中心向外散的,不是猛的,是慢的。
"你说'至少你有自己的
神世界',大多数人会这么安
,"她开口,"但你没有用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是在替那个现状
合理化,"陈逸说,"你有
神世界是真的,但那不是让缺口变小的理由,那个缺口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想用一句话把它盖住。"
刘芳的嘴角有一
弧度慢慢出来,那
弧度比下午见到他之前所有的弧度都深了一点点,不多,但可以感知:
"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很难聊到一半。"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到书架上,手指重新开始轻轻摩挲那几本书脊,"聊到一半就会觉得可以继续聊下去,但时间不够了。"
陈逸还没反应,图书馆里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那种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这种安静空间里格外清晰的提示音――然后一个录音播报:
"本馆今日开放时间将于十五分钟后结束,请读者朋友注意安排借阅,谢谢。"
刘芳在那声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把手从书架上收回来,往服务台的方向走,那
走路的节奏是职业
的,但在她经过陈逸旁边的时候,步子轻微地停了半拍,侧过脸来:
"你把那三本书借走,拿到服务台来登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