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顿了顿，她摇摇：“有趣儿的是，我早把自己当成乡下泥子了，爹非说我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要给我寻门当对的亲事，一心想把我许给那老举人，全然不顾我与我母亲的意愿。”

        喻月明闷闷蹲坐在一旁，双手拖脸，看着她熟稔利索的动作，心里有些不解。

        ……

        喻月明刚戳到灵玉的伤心事，有心逗她，便煞有介事地点点：“我会考虑的。”

        说着，她把剪子递到灵玉手边，“我后娘要我嫁给王员外当第十八房小妾，他家人好多，我不喜欢太热闹，就跑了。”

        喻月明摆了摆手：“没良心的人，无论你多好，都没良心。”

        喻月明本来不想说她爹坏话的，她清楚古人重孝，不非议亲长，只是想到灵玉敢离家出走，也离经叛的，才敢说出这番话。

        灵玉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住，怔怔望着喻月明，垂着眼若有所思。

        喻月明得意地扬了扬眉：“我找着两套，咱们一人一套。”

        她忽地轻声叹：“这几日尽穿那些麻布衫，你也跟着受苦了。”

        灵玉顿了顿，收回手，又低捻着针线，“还有一套呢，拿过来，我一并帮你改好。”

        见她现下这般凝神思索的模样，她心底感慨，灵玉果然是个通透有悟的好姑娘。

        灵玉手里飞动着针线，也没抬，轻声：“我爹不过是个穷秀才，在村间私塾教书，一年到挣不到多少束脩，他说读书人清贵，怎么能下地，家里里外外的活，都是我和我母亲在持，打小便惯了这些。”

        灵玉沉默了，帐内一静，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拉得忽长忽短。

月，还是你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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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

        说完，不等喻月明拒绝，她便取出针线，低动手补起来。

        话落，她抬眼望向喻月明，神色带着几分怜惜：“你生得这样好看，你的爹娘，怎的也这般狠心。”

        灵玉笑起来，依旧把衣物推向她：“旧衣我穿着不难受，倒是我每晚瞧见，你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正好两套换着穿。”

        灵玉见状，才伸手接了过去，将衣服展开，“料子是好料子，就是尺寸大了，昨天找厨娘借的针线还没还，正好我给你改改。”

        喻月明搓了搓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灵玉，你别难过，你那爹自己赔钱，想把你按斤买个好价罢了，你才是真清贵的人。”

        喻月明不松口，只：“这虽然是别人的衣服，但是我看了是新的。”

        在她想象里，就算灵玉不是大家闺秀，秀才的女儿也该养几分才对，她开口问：“你不是秀才的女儿吗？怎么平日里的活计，样样都得这么熟练？”

        灵玉说着，伸出指尖戳了两下喻月明的额，力不重，额间却落下两浅浅的红印。

        灵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盈盈打趣：“你这话歪的，难不成他家人少，你便肯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