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梁小云立刻凑过来，鼻子动了动，随即挤眉弄眼地打趣：

        那是她十六岁的春天最珍贵的碎片，被小心翼翼收藏在心底最柔的角落。

        梁小云听了，不以为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摇晃：

        她斟酌着词句，像在解一复杂的题：

        小云的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妥协的锐气，眼神明亮，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宁折不弯的角色。

        “我……倒觉得，或许有另一种理解。”

        这曾经象征温与甜蜜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只剩下无尽的、尖锐的苦涩和刺痛，几乎让她呕出来。

        风起她额前的刘海，她的声音比小云柔和，却带着一种更深的思量：

        苏婉清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论。

        他侧脸轮廓依旧棱角分明，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温和，覆

，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弯腰。”

        那糕点的香甜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好友促狭却亲昵的调侃犹在耳畔，少年蓄而专注的情意如同透过梧桐叶的阳光，温明亮。

        不远，一个阳光清俊的少年，背靠着梧桐树干，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看见她们，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走上前，将油纸包递给她：

        “我哪有胡说，谁不知沈墨学长对你……”

        她的笑声洒满阳光，那么灿烂，那么毫无阴霾，充满了对纯粹理想的坚信。

        她眼底因回忆而泛起的、微弱的波澜迅速沉寂下去，冻结成更深的寒冰。

        沈墨。

        苏婉清猛地回过神，眼前的采芝斋依旧飘着甜香，客人进进出出。

        苏婉清当时抱着一本《约翰・克里斯朵夫》，闻言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

        她抬起，看向远方天空漂浮的云朵，眼神有些悠远，“真正的胜利，或许不是瞬间的燃烧，而是最终能亲手改写规则。”

        “哎哟，又是定胜糕？沈墨学长，你这‘旗开得胜’的心意，是不是太明显了点呀？是预祝我们婉清下次月考再夺名，还是……另有深意呀？”

        “苏小姐？”雅子轻声唤，带着一丝询问，“您要买些糕点吗？”

        沈墨站在一旁，看着她们闹，眼神温和而包容，耳却悄悄泛起一点红晕。

        梁小云笑着躲开，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条熙攘的街，引来路人善意的侧目。

        但她已经与那个会在梧桐树下等她、给她买定胜糕的清俊少年，隔了数年光阴，隔了山河破碎，渐行渐远，面目全非。

        苏婉清全的血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如果那座高塔里，藏着能够真正摧毁它的秘密呢？如果活下去，忍受一时的屈辱和黑暗，是为了摸清每一块砖石的弱点，是为了有一天能从内让它彻底崩塌呢？纵一跃固然壮烈，可也放弃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有时候，最艰难的或许不是决绝的死亡，而是背负着一切，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时机。”

        就在司机即将重新启动车子的瞬间，采芝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形的男子走了出来。

        苏婉清羞得去捂梁小云的嘴，指尖却染上了糕点的甜香：“小云！你胡说什么！”

        苏婉清接过，指尖及温热的油纸，脸颊微红。

        “哎呀，婉清，你想得太复杂啦！小说嘛，就是要快意恩仇！忍辱负重？那多憋屈呀！我要是她，一刻都忍不了！尊严和自由，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婉清，刚出锅的定胜糕，还热着。”

        他右手提着一个油纸包，左手谨慎而略显不便的收拢在风衣里，额前的黑发被秋风得微微拂动，出清晰冷峻的眉眼。

        她隔着车窗，怔怔地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

        “不用了，”她收回目光，声音低哑干涩，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力从腔里挤出，“走吧。”

        而那个会挽着她的手臂、笑声洒满长街的明媚好友，早已血染泥泞，与她永隔天涯。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荒芜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