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知她说的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藤原弘毅终于抬起，眼神幽深。

        “不确定。”

        这场陷阱，是广撒网，还是准垂钓？

        沈墨冷静分析，“他们不知今晚行动的人是我。而且以藤原弘毅的格，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会贸然出手，尤其不会用‘脱衣验伤’这种撕破脸的方式。我明面上还是松井和76号的人，他需要顾及陆军司令与特高课和76号之间表面的和气。”

        “嗯，我和他接过两次。”

        沈墨深一口气，左臂的伤口因他的动作传来一阵刺痛，让他更加清醒，“藤原故意让76号的人看守假的‘樱物资’。他利用76号，把消息递到我耳朵里。”

        “你今晚就待在这里休息，哪里也别去。明天天亮后再回76号，当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日本人来查，盘问我昨晚的行踪，我会说你整夜都在百乐门我的包房里，饮酒作乐，从未离开。我这里，就是你的‘证人’和‘掩护’。”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真诚地：“红玉，谢谢你。”

        “如果他准怀疑到你，会不会明天就直接派人来验伤？”红玉担忧地问，目光落在他刚包扎好的左臂上。

        她看着沈墨苍白而疲惫的脸，放缓了语气：

        红玉轻轻摇，脸上出一丝疲惫却真挚的微笑，她将收拾好的医药箱重新藏好，低声：

        “应该不会。”

        小林顿了顿，谨慎：“「此人……手极好，反应迅捷，枪法准。在黑暗与混乱中，利用我们包围圈的短暂空隙……逃脱了。而且对方在逃脱前的反击，极其冷静致命。我们有两名士兵，一人被当场击毙，另一人受重伤。」”

        这个人，果然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红玉略微思考后摇，“没有，他从未来过百乐门。但是他的直系下属，田中少佐是我的常客。偶尔听他喝醉时，抱怨过几句，说藤原弘毅治军严苛，不好糊弄。”

        “但是，保险起见，红玉，你天亮之后必须立刻转移。这个联络点不能再用了。”

        只是，他不确定这怀疑有多深，是泛泛的警惕，还是已经锁定了目标。

        他看向红玉，语气变得严肃：

        小林面色更加紧张，随即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不过，他并非全而退。现场留下了清晰的血迹，我们判断他至少中了一枪，血量不小。」”

        红玉立刻拒绝，态度坚决，“如果我突然消失，日本人顺藤摸瓜，反而会立刻坐实你的嫌疑。我现在走，等于告诉日本人，你贼心虚，这里有问题。我必须留下，稳住局面。”

        沈墨的眼神凝重，“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仅仅是为了保护真‘樱物资’而设置的掩护和诱饵，测试是否有内鬼，并非专门针对我。第二……”

        “「将军阁下，昨夜东郊仓库的‘清夫’行动……鱼，确实上钩了。」”

“不是松井。”沈墨摇，目光锐利，“松井这几日都在海军。这次物资看守，是藤原弘毅全权负责。”

        藤原弘毅正批阅文件的笔尖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有一人。」”

        他回想起藤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夜医院里短暂无声却激烈的交锋。

        ***

        红玉听到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藤原弘毅？日军参谋的？”

        他并非质疑小林的能力――小林跟随他多年，是从前线的枪林弹雨中走出的指挥官，实战与谋略皆经受过考验。

        藤原弘毅缓缓开口：“「孤一人，在你一个小分队的包围下，逃脱了？还造成一死一伤？」”

        “不行！”

        沈墨点，问：“是。你见过他？”

        红玉倒一口凉气：“他怀疑你了？这次的陷阱是专门为你设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就是为我量定制的‘试探’。从华懋饭店的宴会刺杀后，我就感觉到76号里有盯着我的陌生面孔，大概率也是藤原安插的眼线。”

        “我们都是党国的军人，这是我们的使命，说什么谢不谢。活下去，完成任务，比什么都重要。”

        次日，日军司令，参谋长办公室

        小林和野垂手肃立，详细汇报着昨夜的行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