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微亮的灯

        作为华中派遣军新任司令官的首次重要亮相，冈村的接风宴规格极高，也极其沉闷冗长。

        杯觥交错间，是恭维与试探，是权力的展示与暗liu的博弈。

        冈村的到来，让驻沪日军高层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藤原弘毅作为日本陆军系统的实权人物，自然成为宴会的焦点之一。

        他周旋于日军同僚、特高课与汪伪政府官员以及那些面色各异的“合作者”之间，军礼服笔ting，神情冷峻依旧，应对滴水不漏。

        酒喝了不少。

        清酒，威士忌，敬来的酒他大多没有推辞。

        他的酒量极好。或者说，他对自己shenti和意志的控制力极强。

        即便酒jing1在血guan里缓慢燃烧，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清明，思维依旧缜密，只是周shen那gu冰冷的压迫感，似乎被酒意熏染得稍稍内敛，却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晦暗。

        黑色的轿车驶回藤原公馆时，已凌晨一点。

        公馆大bu分窗hu都暗着，只有门廊和庭院里的几盏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勾勒出建筑沉默的轮廓。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稀少。

        小林为他拉开车门。

        藤原下车，略微松了松军礼服紧扣的领口，夜的凉意让他因酒jing1而略微升高的ti温感到一丝舒缓。

        小林低声请示是否需要准备醒酒茶或夜宵，藤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休息。

        他独自走进公馆，脱下军帽和大衣，交给无声迎上来的雅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径直上楼回卧室休息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方向，脚步顿住。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而在那圈光晕的中心，那个本该在二楼房间熟睡的shen影，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

        苏婉清。

        她穿着素净的睡衣，shen上裹着昨天那件米白色羊mao斗篷，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她就那样蜷在沙发一角，脑袋歪靠着柔ruan的扶手，双眼紧闭，显然是睡着了。

        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垂下，在苍白的面颊上落下两片小小的扇影。

        眉tou微蹙，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就在藤原停步凝视的几秒钟里，沙发上的人儿睫mao颤动了几下，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茫然没有焦距，还浸在残留的睡意和昏暗的光线里。

        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站在不远chu1、背着光的高大shen影。

        当那熟悉的、沉默的轮廓映入眼帘时，她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困倦、安心，以及视线chu2及那冷ying的军装时，更深层畏惧的复杂神色。

        她坐直了shenti，斗篷hua落一些，lou出里面单薄的浅色mao绒睡衣。

        她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藤原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站在那里，军装笔ting，领章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ying的微光。

        酒jing1让他的神经末梢比平时略微松弛，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深夜客厅里，这微弱光晕下，这种无声凝望所带来的、奇异的凝滞感。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清酒的余味，和她shen上极淡的、干净的馨香气息。

        苏婉清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你……你回来了。”

        很轻的一句话，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放下心来的低语。

        藤原的目光落在她睡意朦胧的脸上。

        他的眉tou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

        得到回应的苏婉清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