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也透着一严整的军人气度。

        军装金属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竖着，勾勒出冷的下颌线。灯光照在他的领章上，反出冷冷的光。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在每夜会沉默地陪着她、允许她握着手的人吗？

        为什么白天的他，和这军装，都让她感到那么害怕，那么想远离？

        可是，他带来了哥哥的东西，还说哥哥托他照顾自己……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交战，让她困惑不已。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上连，更多的，是停留在他那象征着权力、纪律、以及某种深层恐惧的土黄色军装上。

        想接近的依赖感，与想逃跑的恐惧感，交织撕扯。

        房间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和报纸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藤原的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毫无预兆地看向她。

        苏婉清正偷看得入神，猝不及防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吓得浑一哆嗦，手里的银叉“叮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看够了吗？”藤原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平静得令人心慌。

        她慌忙低下，心脏怦怦直，脸也微微发，像是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对不起！我……我……”苏婉清嗫嚅着，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再也不敢往他那边看上一眼。

        恐惧重新占了上风。

        藤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清才又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说：

        “我……我想哥哥了。我……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就一下……听听他的声音就好。”

        她抬起，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仿佛在乞求一个天大的恩赐。

        藤原翻动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了她几秒。

        女孩眼中纯粹的思念和恳求，像某种柔而无害的生物。

        “可以。”他出人意料地答应了。

        苏婉清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谢谢！”苏婉清礼貌的谢，迫不及待地扑到电话旁。

        她熟练的拨上苏公馆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记得很清楚，仿佛刻在潜意识里。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一声，两声，十声……无人接听。

        苏婉清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眉蹙起，不甘心地又重拨了一遍。

        依然是空的忙音。

        “没人接……”她失落地放下听筒，眼眶又红了，茫然无助地看向藤原，“哥哥是不是……不在家？他还在忙公务吗？”

        藤原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瞥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晚上七点半。

        他神色平淡，声音听不出波澜：“也许。你可以半小时后再试试。”

        半小时后……苏婉清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心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