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出院

        雷声早已停止，但雨丝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hu，仿佛永无止境的低泣。

        病房内，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城市永不彻底沉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苏婉清躺在床上，却并未入睡。

        她睁着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惊悸余波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床畔椅子上的黑色shen影。

        仿佛只要移开视线，这个在狂暴雨夜中降临的“守护者”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闭眼，睡觉。”

        藤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冷ying，简短，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婉清听话地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mao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而，那紧闭的眼pi下，眼珠仍在不安地微微转动。

        她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一旦睡去，再睁开眼睛时，床边又会空无一人，黑暗和孤独重新将她吞噬，而“他”又会像之前那些夜晚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回来。

        这种失而复得后又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慌，让她神经紧绷，毫无睡意。

        藤原就那样静坐着，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努力压抑却依旧紊乱的呼xi声，知dao她并未入睡。

        但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默的僵持。

        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守在这病床旁，目光多数时间落在窗外无边的雨夜，思绪沉入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深渊。

        病房内只有两种呼xi声――一种轻浅不安，一种沉缓平稳，交织在无尽的雨声里。

        一整夜，便在这样无声的陪伴与煎熬中度过。

        直到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蟹壳青的曙光，雨势似乎终于有了渐歇的迹象。昏暗的病房里，光线缓慢地渗透进来。

        苏婉清的手，从一开始的轻轻握着，到后来无意识地收紧，攥着他的几gen手指，仿佛那是维系他存在的唯一绳索。

        她就这样紧紧攥着，一夜未曾松开。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布满水痕的玻璃，勾勒出病房内模糊的轮廓时，苏婉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时间看向床边――他还在。

        她动了动因长时间紧握而有些僵ying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份存在并非幻觉。

        她望着藤原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冷ying的侧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挥之不去的忧虑，轻轻问dao：

        “你……天亮以后，会消失吗？”

        藤原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那里依旧阴沉，但黑夜确实正在退去。

        他的沉默让苏婉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攥着他手指的力dao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nong1得化不开的委屈和不安：

        “天快亮了……你……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见了？再也不出现了？会……丢下我一个人吗？”

        藤原依旧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或解释。

        苏婉清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寡言，也或许是她内心积压了太多无人可诉的话语。

        她不再执着于他的回答，转而开始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一个沉默的树dong倾吐心声：

        “我想父亲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带着思念，

        “哥哥说，等我shenti再好一点，父亲就会来看我。可是……”

        她微微蹙眉，lou出一丝困惑，

        “哥哥每次都这么说。一次，两次……好几次了。可是我的shenti已经好了呀，已经不疼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脚踝和shenti，证明似的。

        “父亲什么时候才能从苏州谈完生意回来呢？他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呀……”

        她低下tou，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兔子玩偶mao茸茸的耳朵，语气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失落和期盼。

        听到她再次提起“父亲”，藤原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而复杂的晦暗。

        苏振bang的死，是他亲手推动的棋局中的一步，如今却成了苏婉清纯真的期盼，荒谬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