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诸女自己笑得没趣了，陆缱才淡淡：“姜小姐要的花糕鄙店一时半刻还不来，不过倒有一茶饮可以现下送与姜小姐。”

        姜兮月抬首，对上陆缱平静的黑眸，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人比上次瞧着瘦削了些，气色却是好了许多，那浅色的细有光，早已不复当日临走时的血肉模糊，姜兮月眉一抽，不过在瞧见了陆缱左颊上一极细极浅的疤痕时，心又畅快了不少。

        姜兮月直觉不妙，却忍不住问：“什么茶饮？”

        宋如姣先前受惊又受气，待彪悍的伙计们终于退下了，她才算是找回些官家小姐的气度来，眼前的陆缱看起来不像是会泼人水的，她就抬了下巴要问罪，然而陆缱却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压住茶点单子，到了姜兮月的眼前。

        姜兮月用海棠红的袖子掩口轻笑，一众小姐立刻纷纷掐起兰花指着帕子一同发出阵阵笑，齐来看陆缱难堪。

        陆缱轻轻一退就避开了巴掌，反倒姜兮月因着中间隔了张桌子，用力过猛挥了个空，子往前扑向桌面，桌子旁立乱了起来，有人赶忙去扶的，也有朝旁躲的，还有纯粹被吓得绊住自己裙角坐到地上去的，好一个鸡飞狗。

        姜兮月装摸样地扫了扫单子，便故意嫌弃皱眉：“稻芳斋的花样倒是多，只是再多又能如何呢？”

        光看姜兮月拿腔调的派，就要知晓她下面说的一定不是好话，但陆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任凭她将妖作出来。

        姜兮月也不招呼丫鬟们，自己就上去扇陆缱的耳光：“本小姐今个就打烂你这张贱嘴！”

        “丢人现眼茶。”

        “姜小姐可有想点的东西么？”

        陆缱蓦地回首，看到一个包着蓝灰巾的中年妇人怯怯地望着她。

        【草包就是这样的，直觉不妙还是忍不住去问（摊手）】

        【给我留言（恶狠狠指指点点）】

子有些轴，她提着水壶丝毫未动，只是回对陆缱告状：“东家，这群人没安好心，我替你把她们撵走！”

        “你！”姜兮月还是回让陆缱当众给直白骂了，这可不比她们二人私下较量，怎么撕打都没人看见，如今这么多双眼睛在场，姜兮月若是轻易揭过，立就能成了金陵城里的笑话，她当即站了起来，指尖恨不得戳到陆缱的鼻子上，“陆缱，你屡次冒犯于我，当真以为本小姐动不得你？你别忘了，你不过一介庶民，我乃堂堂国公府嫡女，你以为自个有了靠山就能以下犯上了？”

        陆缱眉峰不动，她自然晓得姜兮月是在嘲笑她长了甩不掉的肉棒，现如今姜兮月没了它的烦扰便自以为又高她一，这等得志便猖狂的德行可真不愧是她。

        这下丫鬟婆子就不能缩着了，为了回府不挨骂她们也只能着去抓陆缱，摊子上的伙计们瞬间跟着抄起板凳烧火棍聚了过来，眼看着一场斗嘴怕是要演变成要进衙门的斗殴，忽地听到棚外有女声颤巍巍地唤：“…十三郎？可是十三郎吗？”

        只见姜兮月的纤纤玉指点着单子的末尾，掐着嗓子：“我觉着呀，这里应该再加上一个花样，就叫作自知之明糕，这糕呢，还需得是陆老板亲自来才行，毕竟人贵有自知之明，想来陆老板近些日子也颇有感悟了，啊呵呵……”

        这姓陆的生得就是白，连上留点伤都不容易盖下去。

        伙计们是极信服东家的能力的，听她这么说了，便依言退下，只是一个个在灶间忙碌着也不忘时不时拿眼瞪姜兮月她们。

        陆缱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脸色发黑的姜兮月：“你们退下，我一人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