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按到一半停了，她先点开短信，在屏幕上一字一顿地打了一条消息。

        她心里还堵着。

        冯雪不会不告而别，除非她不想让她知自己为什么走。

        药？什么药。

        苏汶婧几乎皱着眉看完，那上面每个字都原封不动地把她的冷讽兼急怒全进一条消息中然后送过来。

        那原因她一点也不信，什么带你很累，什么不想留在国内，什么连换个环境这种借口都不是。

        她还没缓过来，短信就来了。

        掉，先去苏家，见完人直接去机场。

        苏汶婧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我跟着你这么久，哪一件事让你难办了。

        冯雪！

        汶婧，方便吗，爸爸想见你一面，在家里。你妈妈不在。

        什么时候能结束你的小孩子脾气？你真的让我很累，我不想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带你很累。冯雪看着地毯上说，她自己的声音从到尾没抖过，好像她是斟酌良久，从进这个房间开始每一句话都是认真。

        你再说一遍。苏汶婧松开她，后退一步。

        冯雪真的把小禾留在了她边，苏汶婧从酒店电梯下到大堂时，小禾已经在前台旁边等着了，她个子很小，背着一只帆布包，她看见苏汶婧从电梯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帮她推开了旋转门。

        苏汶婧把手机屏幕摁开，打开航空公司的App，搜索到洛杉矶的航班，今天晚上最后一班，她没犹豫的订好，她把眼睛转向小禾。

        我和你说不通。冯雪从她侧走过去了。

        冯雪没有抬看她。

        苏汶婧本来想直接打过去，万一冯雪不接她本人的电话但接了小禾的。

        她挂了电话，把屏幕锁上，盯着那条已经散干净的白色云痕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起去换衣服。

        上了车她坐在后座，小禾开车。

        苏汶婧把手机从小禾的手里递回去，叹口气，她这是铁了心要走。

        来电显示：苏成廿。

        内容想了想，编了一条：你在哪？大事不妙了，冯雪姐，苏汶婧受伤了。

        小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禾跟在冯雪边三年，就没见过冯雪一言不发的样子，她找我要走了护照，就走了。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那架飞机拖过的尾云，已经被高空的横风散了。

        别给我发了苏汶婧，这套要玩多久？

        发送。

        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很不对劲。

        冯雪，真的回洛杉矶了？

        苏汶婧了副墨镜，镜片够大，把她红的上半张脸全遮了进去。

        她们之间向来是互不相欠的，冯雪她的经纪人，她冯雪最好的产品。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差劲了，在她边的人都受不了她，现在冯雪也说她累，她抓了抓发，手指插进发里往里压住了，闷闷地坐在床沿上。

        小禾，把你手机借我打一下。

        下一秒床柜上的手机响了。

        没人接，再打，还是一样不接，不至于这么快就上飞机了吧。

        小禾想了想，变超了一辆的士，把方向盘往左回正了，然后皱着眉，小声说，也没有吧。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对了，冯雪姐最近在吃一类药。

        苏汶婧咬着牙，她把后背靠回座椅里，拿起手机打给冯雪。

        小禾"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苏汶婧把墨镜取下来，她从前座中间往前倾，手扶住了小禾的座椅靠背。

        这话没错，苏汶婧虽说脾气很闹腾，被骂了直接挂脸走人，不对面是谁，赔不赔得起天价违约金，但每一件她承诺的事都从没失手过，通告守时，合约条款背得快，她从来不在专业上让冯雪多任何不必要的心。

        她接通。

        苏汶婧皱着眉把太阳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窗外的香港热气升天，这个世界除了她，好像都在正常运转。

        门合上了，走廊尽的脚步一声没停。

        小禾摇了摇，她没看清是什么药，只搁在冯雪的包里那个药盒，压在一迭名片底下，前两天看见的，也不知是什么药，冯雪姐好像不想让人发现的，而且她最近瘦了好多，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她把手从发里抽出来，用手指抹了一把眼角把那点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泪蹭掉了。

        她低看着通话记录看了一两分钟，对着小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