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拿着契堂堂正正离开，外会怎么说王府？三爷尸骨未寒，王府便容不下他的妾室，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有时候人被到绝，名声反倒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金嫃慢慢俯下，额碰到冰冷的地面“妾愿意。”

        她重重磕了一个“多谢老太君。”再抬时，眼眶通红，没有再掉眼泪。

        “我可以放你走。”

        她可以不走吗？

        赵晋阳掀开眸子看她一眼，转瞬即逝，只是握笔作画的手顿了顿。

        老太君没有立即应声，她养尊优多年极一极强的定力，只是轻轻抬起眼扫她一眼，那无形的压迫就得人忍不住弯脊梁骨。

        她若想离开王府，便要舍掉这三年多来唯一能护着她的份，甚至还要背着一个难听的名声走。

        “你想再嫁？”老太君语气陡然变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嫃，过了许久，才：

        当真提到父母亲，她酸涩的泪便夺眶而出，美人泪低跪青台，我见犹怜。

        金嫃心肝颤“还没想到这么长远，若离了王府我只能加紧筹划往家乡去，见我父母亲，他们养我不易，我只想此生还能有机会和他们团聚。”

，赵抚灵急忙跪下去，着祖母的“祖母别怪，我这子一直说话急，您别听进去，当我说着玩的。”

        脑海中闪过和丈夫成婚三年的点滴，平淡安稳，没有过多的惊喜，但知足。也闪过某些日夜渴望更情的呵护，更风花雪月的相恋。

        金嫃怔怔地听着，老太君义正严词也简言意骇，她说得明明白白，为王府的名声谅，每一个字都叫她心口堵得像棉花一样。

        她原以为老太君肯放她，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自由。

        “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由，自己离府。”

        她若留下，赵其宗是她最大的噩梦，想到那日他看着她时的目光，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夜夜的恐慌惊醒，害怕一醒来他坐在自己房里，怕他哪天无趣了找乐子，再度威胁她脱衣裳，然后用他蛮横地进入她，在里面横冲直撞！

        “所以，你要自己走。”

        她受不了！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留下，她想活得安稳一点，哪怕以后要靠自己，也好过日日害怕。

        老太君挑眉，倒有些意外她的骨气“想好了？”

        但无子嗣这三个字，让老太君还是沉思了会儿，再看金氏，貌美如斯，怎甘心将大好青春埋藏在王府，失了丈夫就是失去一切依仗和希望。

        老太君终于点“那便如此那便自己安排吧，莫闹出什么动静来，惊扰了别房的人，宝芝那边我会派人同她说明白。”

        这样也好。

        “但王府不能出面。”

        当然可以。

        但那些，她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没有的。

        金嫃诧异抬眸，紧张地攥着衣摆，可下一句话，却让她刚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想好了。”她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坚定许多“妾只求一个自由。”

        出了寿安堂，风雪面而来，她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像接住了浮萍般的自己，一切比她想的要顺利，或许她实在是无足轻重的人，没有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必要。

        “至于外怎么议论你，说你不安于室也好，说你耐不住寡居也罢，这些名声，你自己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