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腹，压着她狂的脉搏，力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不容她挣脱半分。

        苏柚吓得魂飞魄散，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柚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祁砚的嗓音裹着重的晨起沙哑，低低地磨过她耳，像羽搔在她最感的那神经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悬在半空，隔着那层薄薄的空气，去描摹他的眉峰。

        不是那种远距离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优越，而是近在咫尺的、能穿她所有伪装的侵略美貌。

        苏柚僵成一块木，连呼都放轻了，生怕一点动静就把这刚闭眼的野兽再惊醒。

        他的，她的，的，交叠着扑在彼此脸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得厉害，一路到四肢百骸。

        就在她准备偷偷缩回手的瞬间――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她等了很久，等到贴着她额的那呼彻底变得绵长均匀，才敢偷偷掀起眼。

        指尖颤巍巍的，像蝶翼，从眉峰小心翼翼地向山，又顺着那直的鼻梁往下，一路游移到那微抿的峰上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她的指尖虚虚掠过他的睫。

        距离不到三厘米。

发哑，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慵懒：“再睡会儿。不准动。”

        掌心下的肤温热紧实，带着细微的、属于男的轮廓，还有一丁点一夜未清理的胡茬感，扎得她手心发，一路酥麻到心尖。

        那里面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清明得像是早就醒了，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苏柚浑血“轰”地一声全冲上了，脸烧得快要滴血，眼珠子瞪得溜圆，像只被鹰隼盯住的幼兔，连指尖都在发麻。

        晨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竟奇异地削去了平日里那子生人勿近的戾气，连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动作慢条斯理，却强势得不容拒绝，将她的掌心严丝合地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越描，心越快。

        她从没敢这样看他。

        那睫长得过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的靠近，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

        再往下，那双总是抿成冰冷弧度的薄，在睡着时竟透着点柔，甚至……带着一丝毫无防备的孩子气。

        初醒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黑得纯粹，深得骇人，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苏柚整个人都炸了，从发丝到脚趾尖都在冒烟，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苏柚嘴哆嗦，刚挤出一句“谁……谁要摸”，他就低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径直往自己脸上带。

        呼彻底缠在了一起。

        她像是着了魔，连呼都忘了，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想抽手，却被他按着，动都动不了。

        不是因为他替她挡了风雨，不是因为他强的占有，仅仅是因为此刻，她看着这张脸，心快得要命。

        醒着的祁砚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刀，锋芒太盛，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生怕被那刀锋割伤。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水汽迅速褪去，翻涌出稠的墨色，偏执又温柔，声音沉得发哑：“描完了？要不要摸摸看？”

        可此刻他闭着眼，剑眉密，眉宇间那习惯的褶皱舒展开来，鼻梁高得像工笔一笔勾勒到底，凌厉又漂亮。

        “那刚才偷看我这么久……”他侧过脸，嘴几乎过她腕内侧那层薄薄的肤，吐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