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进了传达室。

        周围喧闹的晨读声和脚步声瞬间远去，她直勾勾地望着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胀难当。

        他形笔如松地立在原地，只是每隔固定的十几秒钟，便会低认真确认一下，保温杯口究竟还有没有一丝的热气冒出来。

        祁砚又往前近了半步，这个在京大从来高傲得不可一世、被无数天之骄子仰望、连院系教授都要敬三分的男人，第一次当众沉沉地垂下了那颗高傲的颅，几乎要抵进她柔的发。

        她刚踏下台阶，一抬眼，正对上那双熬得通红、死死锁着她的幽深眼眸。

        他倔强地不肯闭眼，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显得有些颓废，可他连抬手摸一下都懒得动。

        他手里的纸袋里装着一个加热过的小三明治，外加一杯温热的豆浆，全进了一个粉色保温杯里严严实实地捂着。

        那件洗得发皱的黑色长款外套被凛冽的夜风得剧烈掀起一角，出了里面褶皱不堪的衬衫，正是他昨天白天穿的那件，由于整夜未眠，他甚至连换衣服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苏柚紧紧抿着水的，的眼眶酸涩发热，却倔强地哼不出半个字。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极其艰难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单单唤出这两个字就耗尽了他残存的全力气。

        夜色愈发重，枯黄的树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斑驳摇晃，祁砚高大的影被路灯拉得极长，又被风得有些萧索。

        “对不起，我错了。”

死百般无奈地抵着糙冰冷的树。

        “天呐，他眼睛怎么红得跟刚哭过的小白兔似的，这是受了什么毁三观的刺激……”

        七点零五分，那个让祁砚整整挂念了一夜的纤细影终于出现在了女生宿舍的大厅门口。

        “怕你被别的野男人抢走。”

        苏柚背着她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脑袋垂得低低的，一边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满脸都是心不在焉的憨。

        有人路过银杏树下，好奇地多瞥了两眼，忽然倒一口凉气，压低嗓音惊呼：“我靠……那不是政法学院的男神祁砚吗？”

        他瘦的结在冷白劲瘦的颈项上剧烈动，费力地挤出后半句掏心掏肺的话：

        他怕凉透了她喝着胃疼，从两公里外的早餐店买回来开始，就一直贴抱着没舍得撒过手。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我只是……”

        “真的假的？卧鼎，学生会主席大清早蹲在女生宿舍楼下当门神呢？”

        他有些酸痛地换了个站立的姿势，把沉甸甸的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冻得彻底麻木，便强行插进风衣口袋里，指尖一直死死蹭着袋深的一件小物件――那是上次她不小心落在他车上的发圈，黑色的小上还坠着一颗茸茸的可爱小柚子。

        他的眼睫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层冰冷的夜，每一次眨眼，干涩的眼眶都酸疼得厉害。

        远的枝开始传来零星早起的鸟鸣，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浪般涌来，可祁砚连眼子都懒得抬一下。

        苏柚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粉色保温杯，因为在冷风里站得太久，修长的手指冻得通红僵，可保温杯口却依旧袅袅地冒着的白汽。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从未在人前暴过的、近乎绝望的脆弱颤抖：

        祁砚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下泛着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色的刺目胡茬，往日里在主席台上运筹帷幄的清冷禁气场然无存。

        他垂下眼，解锁看了眼屏幕。

        清晨六点半，第一批早起上早课的学生着惺忪的睡眼结伴走出了宿舍大楼。

        祁砚拖着僵的双往前挪了半步，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暴地磨过：“……苏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