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书架过的另一端隐隐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祁、祁学长……这里好暗……”她带着哭腔呢喃。

        苏柚慌乱地张了张嘴，急声辩解：“我没有……那是你瞎想！沈学长他为人很好，他只是在帮我梳理选题，我们在正常交……”

        “你跟他聊天的时候不结巴。”

        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勾着他衬衫下摆的一角，想推不敢推，想抓又不敢抓紧。

        祁砚高大的躯紧紧贴着她，那只被玻璃碴划得血肉模糊的右手随意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顺手帮我……”

        她咙一梗，后面的辩解全卡在嗓子眼，生生把嘴闭上了。

        苏柚微微一愣，从极度的紧张中分出一丝茫然，“什、什么多少？”

        “六十八下每分钟。”

        苏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纤细的咙上下艰难地动了一下。

        “可你没躲。”

        “你在他面前可以谈笑风生，可以毫无防备地笑，甚至能容忍别的野男人把手伸进你的发里……”

        苏柚惊恐地盯着那滴血看了三秒，心疼得直哆嗦，下意识地想伸出小手去碰他鲜血淋漓的手掌。

        苏柚噎住了，委屈地咬着下，不敢再吭一声。

        祁砚缓缓压低上，英俊的脸庞近到几乎要跟她鼻尖相的地步，的呼尽数洒在她的额上，“稳得不得了，放松得不得了，甚至……还带着点让你愉悦的春情。”

        祁砚却极其厌烦地偏了一下手腕，生生避开她的指尖，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恶魔的审判：“回答我一个问题。”

        两人的紧紧贴在一块，他的锁骨堪堪过她的前，隔着薄薄的布料，彼此的心疯狂地撞击着。他说话时的热气全毫无保留地灌进苏柚感的耳里，得她浑酥。

        “而在我面前呢？”祁砚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你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惊鹿，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跟我说三个字要停顿两秒，看我一眼就能红透半张脸，稍微碰你一下就像电一样往后弹开……苏柚，你这么怕我？”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笑。”

        她长长的羽睫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白皙的耳连同修长的脖颈红得几近滴血，饱满的红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有一点点……”

        “你跟他对视的时候，肩膀是松弛的，语速比跟我说话快了三倍，你还敢对他笑。”

型差将她所有的退路全封死。

        “什……什么问题？”

        “比材室亮。”祁砚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祁砚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抬了起来，冰凉糙的指腹极其暧昧地过她的耳廓，准地找到了那缕不久前被沈屿白碰过的碎发。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过多的咆哮，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进苏柚的心窝里。

        他把它缠绕在自己的指尖上，一圈一圈地用力搓、碾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宝，可那力却透着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疯狂占有。

        有人踩在老旧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似乎在漫不经心地翻找着架子上的古籍，书页摩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你的手还在血……了好多……”

        苏柚被迫扬起那张致绝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晕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折出让人战栗的幽光。

        “沈屿白碰你发的时候，你心是多少来着？”

        “怕黑？”

        祁砚的膛毫无隙地往前重重一压。

        苏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张脸上的红晕一路从耳炸裂到鼻梁骨，“我笑……我笑怎么了！讨论到好玩的学术点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啊？怎么又来？”

        伤口深可见骨，黏稠温热的鲜血还在争先恐后地往外渗，稀释后的血珠顺着他虬结的掌纹一路蜿蜒向腕骨，最后滴落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洇开一朵刺目妖艳的暗红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