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柚盘坐在铺着厚地毯的客厅中央，膝摊开厚厚一沓专业文献。

        与此同时，书房内。

        直到第十三秒。

        “全方位无死角的那种！小号直接注销，抖音彻底卸载，微博当场卸载，连B站都一并拜拜……”

        书房里，祁砚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祁砚的目光瞬间从左侧的代码区横移过来。

        “我要彻底戒网。”

        “你昨晚缩在我的被窝里，脑子里想了一整晚的居然是怎么戒网？”

        “深刻反省完了！从这一秒开始，我绝对、绝对不再碰任何跟你有半钱关系的边料，也绝对不会再用那个破号胡言乱语半个字……我要痛重新人，一个灵魂纯洁、冰清玉洁的好青年！”

        那个视频的停留时长毫无预兆地从五秒暴增到了十一秒。

        祁砚正慢条斯理咬着烤面包片的动作微微一顿，掀起眼：“彻底到什么程度？”

        紧接着，右侧数据捕捉界面猛地弹出一个诱惑至极的画面缩略图，标题大刺刺地挂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全网最帅育生花式挑战合集｜你的腰能承受得住吗】。

        “哦？决定痛改什么？”

si  m  i  s  h  u  wu.  c  o  m

        苏柚在手机屏幕上动的每一个轨迹、单次停留的准秒数、每次点击的确坐标，此刻全化作一串串赤的数据，毫无隐私地实时同步刷新在他的视野里。

        “我……我这明明是在深刻反省好不好！”

        十七秒。

        这个细节让祁砚眼底的寒意稍微消了几分，他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继续盯着动的数据。

        前十二个刷过去的视频还算中规中矩，从搞笑猫咪打架到街特色小吃，再到无厘的大学生整活与古装剧群像混剪，每个视频的停留时间都完美卡在正常人类的阈值内――五到八秒，划走，下一个。

        祁砚正坐在人工学椅上，面前三块超大显示屏一字排开，幽蓝的光芒倒映在他冷峻的眼底。

        苏柚被他这句充满歧义的调侃堵得耳一路红到了衣领口，手里刚拿的筷子一抖，差点一戳进油的煎黄里。

        “行，那你反省出什么名堂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最后干脆将文献往大上一盖，鬼鬼祟祟地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了手机。

        苏柚握着手机的纤细指尖在屏幕右下角心虚地悬停了整整两秒。

        点赞。

        下一秒，代表着危险信号的红色标记在数据里炸开――双击。

        “祁学长，我痛定思痛，昨晚想了一整晚，终于痛改前非了。”

        难得的是，她这次并没有切小号，而是用的本尊大号。

        十四秒。

        她发誓时右手举得老高，五纤细的手指并得笔直，那庄严的架势活像是在火线宣誓入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忍心把她叫醒，轻手轻脚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堪称安全防线的三公分。

        起初还看得有模有样，可不到四十分钟，上下眼便开始像两扇打架的城门般不断合拢。

        第二天日上三竿，苏柚刚一坐上早餐桌，神状态却亢奋得宛如刚打了两斤鸡血，迫不及待地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

        她熟练地解锁，点开了抖音。

        最左侧的屏幕飞速动着庞大的论文代码，中间理着复杂的数据库，而最右侧的那块屏幕上……赫然挂着键盘与网络量捕捉程序的实时反馈界面。

强地戳在外面。

        祁砚气定闲神地啜了一口香醇的黑咖啡，不置可否。

        然而到了半夜，这丫毫无睡相地翻了个，后脑勺好死不死地重重撞上了他的肩，嘴里糊糊地嘟囔了句不知所云的梦话，随后又像只受惊的虾米般往回猛地一缩，乱蹬的脚踝好巧不巧地隔着料蹭过他的小。

        祁砚大睁着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数羊，生生熬到了凌晨三点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