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了片刻。

        到了周二，Cornel没再请假。

        “我明白你现在很清醒，也清楚这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当下的平静并不代表接下来几周你的情绪不会出现波动，我们暂不安排强制的长期咨询，但我会为你预约一次两周后的简短复诊。”

        “只是过来简单聊十五分钟，让我评估一下你的恢复状态。只要那次评估一切稳定，后续就不用再来医院，好吗？”

        他们或许成了共犯。

        她微微颔首，语气放得很平缓：“在开始之前，如果你希望的话，也可以让你的朋友留在房间里，这完全由你来决定。只是有些私密想法，有旁人在场或许很难开口。”

        中间有一段时间，Norry睡着了，Cornel换去走廊外透了口气，靠在楼的墙上，盯着墙发呆。

        “没什么好谈的。”Norry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臂，“一时冲动。”

        他早上八点从家里去学校上课，直到中午下课才回来。

        “冲动的起因是什么？”

        “好。”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兽人。她材高挑，竖着一对栗色耳，后垂着一束打理光洁的尾，面容温和，手里拿着一份夹着病历的记录板。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整个过程不过十五分钟。

        Norry神色疲倦地抬起眼，扫了侧的Cornel一眼。

        “嗯。”

        他没有想到她会让他留在房间里，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把他们两个人都护住，什么都没有说漏。

        上午九点，病房门被推开。

        Cornel暗自松了半口气，后颈的冷汗渗了出来。

        他还在赌。

        但这一刻，他们在这个病房下成了彼此秘密的共同承担者，将那个腐烂血腥的真相掩埋在泥土之下。

        一上午的时间里，Norry独自一人待在病房。

        他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

        “好的。那么，能跟我谈谈周一晚上发生的事吗？”

        “有考虑过后续接受门诊心理辅导吗？每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

        Cornel靠在窗旁冷眼看完全程，他没有想到Norry会这样应对。

        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什么份。

        谎言编织得平整、畅，没有多余的修饰。

        Norry摇了摇，眉心微蹙，出一丝对社交的抵：“不用了，我知自己的状态，我不觉得每周去找人聊天对我有用……我自己能调整的。”

        不怕她掉针跑掉，不怕她拉住任何一个路过的护士大声呼救。

        心理师站起，平视着Norry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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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rry小姐你好，我是负责你出院前心理评估的心理医师。”

冰凉的药顺着输滴落，一点点渗进血。

        心理师看着Norry苍白平静的脸庞，轻轻叹了一口气，合上了病历夹。

        “没有。”Norry回答得极其干脆，“很痛，也很麻烦。我没有想死的打算，只是那天晚上没控制住。”

        Norry沉默了一瞬，点了点。

        这一整天，Cornel几乎寸步不离。

        “那现在呢？”心理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现在还有结束生命的念吗？”

        护士按时送来口服的消炎镇痛药，盯着Norry吞下去；中午和傍晚送来的清淡病号餐，Norry因为食欠佳，每次只吃下一半便推开。剩下的时间，两人共在一间狭窄的病房里，除了必要的换水、扶她去洗手间，几乎没有别的对话。

        她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讽刺。

        周三上午，出院日。

        心理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那我们就开始吧，不用紧张，就是聊聊而已。”

        “当时情绪失控，就把碟子砸了用碎片划了几下，放进水里之后有点晕，就睡过去了。”

        ……

        走廊另一侧，探视的家属们匆匆穿梭，带着鲜花和食物，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输、吃药、看手机，或者在坐累了之后，慢吞吞地下床在病房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没有声嘶力竭的求救。

        这倒跟Cornel以前的子一模一样――赌她不会去求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跟赌狗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让他留在这里吧。”

        “跟家里人打电话吵了一架，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Norry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恰到好的疲惫与倦怠。

        Cornel请了假，早早赶到了医院。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床尾，看似随意，但紧抿的线暴了他心底拉扯到极致的神经。

        心理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神色紧绷的Cornel上停顿了一秒，随后温和地转向病床上的Norry：

        他什么都没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