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冷。

        然后又涌了上来。

        "你的变了。"钱枫的声音从传下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从我的真气第一次进入你的经脉开始，你的就变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但我不后悔。"

        小龙女感觉到了。

        "追不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过儿不要我了……就算追上了……也没有用……过儿的眼神……你没看到过儿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说我不后悔。"钱枫低看着怀里的人，血红色的细伤口横亘在结下方，那是杨过留下的痕迹。"龙儿，你恨我，你怪我，我都认，但你问我后不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不后悔。"

        "是。"

        像是意识到了那个声音代表什么，满脸泪痕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比哭泣更深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过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不生气……不怨恨……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心死了一样……"

        灯火噗噗地了两。

        没有动。

        小龙女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为什么……"

        沉默了很长时间。

        "……死了的眼神。"

        六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舐自己的伤口。

        "你的经脉在我的真气。"钱枫的嘴贴上了小龙女的耳畔。"你感觉不到吗？你的寒阴真气在往我这边涌。"

        "不是。"

        是一种低低的、压在咙底的呜咽。

        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承认。"钱枫的声音平淡。"是我改变了你的，是我让你离不开我，是我害你失去了杨大哥，你要怪就怪我。"

        无声的，缓慢的，一滴一滴地从红的眼眶里渗出来。

        "我好恨我自己……"小龙女的脸埋在钱枫口，声音闷闷的。"明明最爱过儿……明明知不该来找你……可是我的……一到了晚上就受不了……经脉里的真气就开始躁动……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想你的手……想你的……"

        "不是……我没有……"

        "我不是……我不是自愿留下的……是你……是你的真气……"

        "想追杨大哥的话，现在还来得及。"钱枫的声音不疾不徐。"他武功虽高，但翻城墙时动静不会太小，你的轻功不在他之下，只要现在就走，天亮前应该能追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过儿刚走……你就……"

        抬起泪眼看向钱枫的脸。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在了小龙女的心上。

        或者说，看起来不像是刻意的。

        腰侧被钱枫掌心贴住的地方，像是开了一个口子，全

        不是刻意的。

        "那是你的错……"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幽怨。"是你……是你的真气改变了我……是你害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害我失去了过儿……"

        但那一进入小龙女的经脉，冰冷的寒阴真气立刻出了反应。

        "不是我的错……"小龙女像是抓住了一稻草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不是我的错……"

        小龙女的哭声停了一瞬。

        只说了一个字。

        "我说的是事实。"钱枫的手从小龙女的后背到了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外袍，五指微微收紧。"杨大哥走了，你留下了，你留在了我边。"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什么样的眼神？"

        但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嚎啕。

        "你……你承认了？"

        钱枫没有否认。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剩下齿间的气息。

        小龙女的不由自主地了一下。

        然后哭得更凶了。

"可是……"

        "嗯……"一声极其微弱的、不自觉的轻哼从鼻腔里溢出来。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腰侧缓缓摩挲。

        "我没有用。"钱枫的声音低沉。"是你的自己在。"

        泪水又开始。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从来不会想这些……古墓里的日子……我和过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清清净净的……"

        腰肢微微弓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说得很轻。

        七个字。

        小龙女的嘴张了张。

        九阳真气与淫神之力混合的从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小龙女的经脉。

        灯火动，那张年轻的、轮廓朗的面孔在橘黄色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剑眉星目间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蛮横的坦诚。

        说完这句话，小龙女的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小龙女的眼泪停了一瞬。

        大概没想到钱枫会直接承认。

        "那你现在想走吗？"

        当然感觉到了。

        小龙女的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重新埋进了钱枫的口。

        没有出声。

        寒阴真气疯狂地涌向那，缠绕，交，碰撞出一阵阵酥麻的电，沿着经脉扩散到全的每一个角落。

        "不要……"小龙女推了一下钱枫的口。"不要用真气……过儿刚走……我不能……"

        "后悔没有用。"

        赤的在外袍里颤了一下。

        掌心的热度透过外袍传递过来。

        只是贴拥抱时真气的自然淌。

        小龙女的声音又碎了。

        "想你的那个东西……"

        "我宁愿他骂我……打我……杀了我……都比那个眼神好……那个眼神……那是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然后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像是黑暗中游了太久的飞蛾终于看到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