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准备！"郭靖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步兵！放！"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十几匹战的前蹄被铁蒺藜扎穿了蹄铁，剧痛之下前一，整匹连同背上的骑兵一起翻着栽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避让，连人带撞了上去，又是一片人仰翻。

        两百步。

        号角声从蒙古军阵中响了起来。

        骑兵散开之后，后面的步兵暴了出来。五千步卒推着六架沉重的攻城车和四十多云梯，在骑兵的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攻城车的覆盖着厚厚的生牛，可以抵挡箭矢和小型擂石，车轮是包铁的实木轮，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铁蒺藜，投！"钱枫低喝一声。

        城墙上安静了下来。

        低沉、悠长、像是草原上的狼嚎，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空气中震回响。

        但蒙古人的应对速度同样惊人，后面的步兵立刻脱下上的甲铺在地上，踩着甲越过铁蒺藜区域，继续推车。

        "木！第一轮！"钱枫的声音嘶哑了，嗓子在喊叫中被撕裂了一样疼。

        "郭伯父，蒙古人动了。"杨过的声音清朗而沉稳，目光望向南方。

        左右为难。

        钱枫蹲在垛口后面，透过垛口的隙向外看去。蒙古骑兵的黑色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近，蹄踏在干的土地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烟尘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影，每个骑兵都弯着腰贴在背上，手里握着弯刀或短弓，铁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飞舞。

        但蒙古骑兵不愧是天下最锐的骑兵，前排倒下之后，后排的骑兵几乎在一个呼之内就出了反应，纷纷拨转向两侧散开，绕过了铁蒺藜覆盖的区域，从两翼继续向城墙冲来。

        "你考虑得很周到。"

        "第二批铁蒺藜！"钱枫大喊。

        只有风声，和远越来越近的蹄声。

        城楼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修长的影从城垛后面闪了出来，白色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空的右袖在风中飘，左手握着一柄黑铁重剑，剑宽厚沉重，剑尖几乎拖到了地面。

        又是一阵铁雨倾泻而下，这一次撒在了攻城车前方三十步的地带。推车的步兵光着脚或穿着薄底布鞋，踩上铁蒺藜之后惨叫着起来，攻城车失去了推力，在铁蒺藜阵前停了下来。

        杨过。

        一百步。

        独臂神雕侠，五绝级的绝高手，玄铁重剑的主人。

        郭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

一百五十步的时候正好踩上，蹄扎破了，骑兵就得减速或绕行，后面的步兵和攻城车就失去了骑兵的掩护。"

        "好！"杨过在城墙上低喝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城墙上数百张弓同时松弦，箭矢像一片黑色的蝗虫从城飞出，划过天空，落进了蒙古步兵的阵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蒙古步兵的阵型几乎没有动摇，前排倒下的人立刻被后排的人踩过去，攻城车和云梯继续向前推进。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站了起来，弓箭手拉满了弓弦，刀盾手举起了盾牌，木擂石的作手握紧了绳索。

        钱枫顺着杨过的目光看去，薄雾正在被初升的阳光驱散，南方旷野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在迅速变宽变厚，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水，水的前端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后面是推着攻城车和扛着云梯的步兵，再后面是一排排弓箭手。

        钱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老实人比黄蓉还难对付，黄蓉至少能被肉征服，郭靖这种铁板一块的格，你跟他耍心眼他看不懂，你跟他讲理他又觉得你太聪明了不像个杂役。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审视。

        "各段听令！"郭靖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浑厚如钟，在整段城墙上回。"没有我的号令，任何人不准放箭！不准投石！不准出声！"

        钱枫没

        惨叫声几乎是同时爆发的。

        蒙古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前排的骑兵本来不及看清地上的东西，战的铁蹄直接踩了上去。

        城墙上的作手砍断了绳索，三十碗口的木从城落，砸在了攻城车的和周围的步兵上。生牛覆盖的车被砸出了几个凹陷，但没有破裂，周围的步兵就没那么幸运了，木砸中人的声音闷钝而可怕，像是砸烂了一只熟透的西瓜。

        城墙上负责投放铁蒺藜的十个士兵同时将手中的麻袋翻转倒出，数百斤铁蒺藜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在空中散开成一片闪着寒光的铁雨，落在了城下一百五十步到一百步之间的地带，铁钉落地后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很快就被蹄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