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打鼓，生怕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子是在说反话。

        “确实如小夫君所言。”萧帘容此时方才缓步上前。她双手捧着大白兔，宛如月嫦娥，嗓音温婉，“明王殿下确是将小夫君当孩子看待。让小夫君放宽心，不过是小夫君自己面，心里过意不去罢。”

        萧帘容作为全程旁观之人，对孔素娥那等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亦是深感钦佩。她暗暗思忖：“小相公虽是我的夫君，但以他如今修为，又怎得上那般风华绝代的凤栖主？师徒之名，已是极限。”

        得萧帘容作证，殷芸绮彻底放下心来。她柔声劝，冰凉的玉指在鞠景发的耳廓上轻轻抚过：“既如此，有甚过意不去的？日后好生孝敬你那师尊，莫惹她生气，守着规矩不逾越便是。”

        鞠景如释重负，连连点：“我自是敬重师尊。若不敬她，早被她训哭了。倒是夫人你，日后见着师尊莫要总是针尖对麦芒，让着她些罢。”他自诩对孔素娥服服帖帖，唯独担忧殷芸绮这不肯吃亏的子。

        “看在她这般拼命救夫君的份上，本自然会让着她。这也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殷芸绮冷然。她心中虽有亏欠，为鞠景广纳姬妾，但这“正妻”之位却是寸步不让。孔素娥那等唯我独尊的人物，绝非肯屈居人下的主儿。殷芸绮信任鞠景的底线，却绝不信孔素娥的节。只要孔素娥不仗着修为抢，殷芸绮自会维持大妇的面。

        “那后来如何？”殷芸绮转问向萧帘容，似在打断那些惹人不快的思绪。

        萧帘容略一欠，答：“后续混沌莲子战胜了天魔之力，出了天魔兵刃，飞升霞光将旱魃接走，危机方解。妾与小相公在那绝地中双修数日，补充了菁气，这才返转宗门。后因寻觅乘隙逃出的女儿，方才在此遇上龙君。”

        说罢，她探手入怀，摸出一张紫气萦绕、电弧跃的符纸，递向鞠景：“小相公，这张符纸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罢。”这正是方才鞠景用来震慑杉寿安的神霄紫雷符。

        未及鞠景伸手，殷芸绮已拂袖将其挡了回去，往前一推：“夫君既说是给你的聘礼，你收下便是。本知你想夺郝宇权柄的心思，你入了我家门，该给你的东西，决不会少了你。”

        殷芸绮对萧帘容并无半分敌意。这上清大长老虽曾是天下第一美人，但极自知之明，一直安分守己地以“小妾”自居，从未生出僭越正妻的非分之想。殷芸绮本是毫无共情之力的魔尊，不会怜惜萧帘容在秘境中的屈辱，但见这般清贵的美人甘愿俯首侍奉鞠景，她便爱屋及乌，宽纵有加。

        “这神霄符虽珍贵，又怎及得上那保命的‘李代桃僵替符’？”鞠景厚着脸，将“吃饭”说得理直气壮，“你连那等底蕴都作了嫁妆，我若连聘礼都不给，岂非真成吃饭的了？”

        此言一出，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上。鞠景却是面不改色心不。换作昔日他定会羞赧，但历经生死，他这脸早已磨得堪比城墙，心安理得。

        “收下罢。”殷芸绮打破了沉默，“夫君所言极是。相比你给的替符，神霄符也不算甚么。这不是夫君给你的，是作为姐姐的本给你的。”

        听着殷芸绮自称“姐姐”，鞠景顿觉这两株并莲实在刺激，当即打蛇随棍上，帮腔：“对呀，萧姐姐！法宝需得遇上明主。我这微末修为，拿着神霄符也是明珠暗投。萧姐姐乃当世符第一人，此物在你手中，方能大放异彩。”

        萧帘容握着符纸，指尖传来那九霄神雷的霸气息，心中确有几分动摇，但她生清高，仍觉受之有愧：“此番平息旱魃之乱，明王殿下居功至伟。这符纸，不若转赠……”

        “这可是聘礼！”鞠景眼一瞪，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萧姐姐这般推阻，莫非是不愿我的妻妾？还是怪我双修时不够努力？”

        萧帘容被他这般直白的话语一激，登时凤眸半阖，羞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妾……妾并非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