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早被挫骨扬灰。他此时唯有将姿态低到尘埃里，以退为进，方能保全孔素娥那极重颜面的自尊。

        孔素娥挣扎的动作蓦地一僵，凤眸微凝。她素知这徒儿行事百无禁忌，见色起意乃是常态，未料此刻一边与那萧帘容肌肤相亲，一边竟能说出这等一本正经的自责之语。

        暗暗寻思：“这混账虽说荒唐，倒也不是那等见色忘义、毫无常的禽兽。他知晓敬畏孤，心存愧疚，足见其心纯良。”

        念及此，孔素娥心那无名火登时消散大半。她空闲的左手探出，动作略显生地了鞠景的短发，目光扫过萧帘容那丰满的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端起一副悲悯慈爱的神容。

        “事从权急，乃是孤主动渡气救你。你未曾强迫，何来玷污清誉之说？”孔素娥嗓音转柔，一字一句皆是掷地有声，“你为护孤拼死搏杀，孤皆看在眼里。孤乃你师尊，一日为师终为母，长辈救护晚辈，百无禁忌，你休要胡思乱想。且安心在此疗伤，好生消受萧大长老的美意便是。”

        这番话，孔素娥既是说与鞠景听，更是为了强行稳住自己那摇摇坠的心。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早已为他喂过仙、宽衣解带，区区肌肤相亲又算得了什么？皆是长辈对晚辈的庇护罢了！绝无他念！

        “弟子明了。师尊襟广阔，待弟子恩重如山，将来师尊若要……唔唔……”

        鞠景本顺杆爬，再表一番忠心，孰料话未说完，一张冰冷柔的便暴地压了下来。萧帘容实在听不下去这“母慈子孝”的酸腐戏码，更察觉到鞠景丹田那不安分的阳火又起，当即俯首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死死堵住。

        孔素娥见萧帘容如一床冰凉的薄被般将鞠景覆盖，心底那丝隐秘的醋意彻底平息。她暗自冷笑：孤不过视他为徒为子，怎会生出那等龌龊心思？适才觉得那津甘甜，定是他吞服先天灵宝所致，与男女私情毫无干系！

        “小相公也是重情义之人，明王殿下切莫见怪。”萧帘容分一线，贴着鞠景的鼻尖吐气如兰，却转对着孔素娥缓声，“他不过是怕明王殿下日后遇着了心仪的侣，会因今日与他的牵扯而错失良缘罢了。”

        “笑话！这太荒天下，岂有能得上孤的男子？”孔雀明王傲骨铮铮，冷睨着交叠的二人，语带三分不屑。

        “孔雀一族诸老皆不敢促孤的婚事，你们倒是心上了。不过念在景儿一片孝心，为孤谋划，孤便不与他计较。”孔素娥轻哼一声，指尖不自觉地在鞠景手背上划过。暗暗忖：若真要寻个侣，这世间谁能有景儿这般气魄担当？只可惜这混小子已有家室，且屡屡气得孤肝疼，断非良！孤乃九天之上的明王，注定茕茕孑立，无人可攀。

        “这下界无人能入法眼，那飞升上界之后，总有登对的天仙。小相公知恩图报，自是盼着殿下能有个圆满归宿。”萧帘容不急不缓地说着，水蛇腰带起一阵奇异的律动，宛若狂蜂浪蝶于花间探采花粉，直将鞠景得面红耳赤，浑紧绷。

        “绝无可能！孤孔素娥在此立誓，此生绝无结侣之心，若违此誓，叫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