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逃避。

        “师尊，您这可就是在折磨徒儿的心智了。”鞠景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徒儿上便要冲击筑基关卡，您把话藏着掖着，叫我如何能静下心来？若是因为胡思乱想导致走火入魔，岂非因小失大？您不妨坦诚些。”

        鞠景这番连消带打的“威胁”可谓拿得恰到好。孔素娥本就觉得自己的情绪连累了徒弟的修行，此刻被他点破，只觉得浑不自在。

        “孤……”她迎上鞠景那双清澈坦的眼睛，心里乱作一团。作为长辈，作为师尊，她怎能在大战在即时乱了弟子的心。

        见她美眸轻颤，纠结得几乎要把下咬破，那原本清冷威严的脸庞此刻竟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憨来。鞠景见好就收，语气放柔和了些：“罢了，师尊若实在不愿说，徒儿便不问了。等筑基之后再说吧。”说罢，他便要闭目结印。

        “不，景儿――”孔素娥见他竟真的不问了，顿时急了。她本就足了心理建设要开口，这一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鞠景正结印的手腕。

        握住那温热的手腕，她又卡了壳，愣愣地盯着他。

        “师尊？徒儿听着呢。”鞠景反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此时的孔素娥，哪里还有半点正魁首的威仪，那紫宸色的眼眸水光潋滟，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怜惜得紧。鞠景只觉得心底某柔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孔素娥深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低声问：“孤这个师尊……是不是得很不合格？孤近来细细反思，除了传授你功法课业时严苛了些，平日里……孤是不是待你太坏了？”

        自打被殷芸绮当面刺痛之后，她彻夜难眠。殷芸绮那媚入骨的姿态，那对鞠景百依百顺的模样，像一刺扎在她心里。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既当师尊又当妈”的路线是不是走歪了。严厉教导自是应当，可平日里对他也总是冷言冷语、颐指气使，毫无慈母的温存，甚至总爱逆着他的子行事。

        鞠景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还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是为了这个。他看着眼前这位紧张的绝代佳人，温和答：“师尊怎会不合格？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徒儿打心眼里敬重您。”

        “孤问的是私底下的相，并非考校课业！”孔素娥急切分辨，“孤自知脾气大，行事专横。你虽凡人出，却也断不会因孤这副便轻易屈服。孤想听句实话，你究竟是如何看孤的？”

        她要的，是剥离了修为和地位之后，在他心里最真实的评价。

        鞠景摸了摸下巴，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若论私底下嘛……师尊确实有些不讲理。平日里也不爱听人劝，动不动就摆出主的架子，脾气确实大的。”

        他每多说一句，孔素娥那白皙如玉的面庞便黑上一分。她广袖下的双手慢慢攥紧，心里那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逆徒！竟敢这般编排她！她一侧的绣鞋微微抬起，恨不能一脚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踹飞出去。可偏偏那脚伸到一半，力全了，最后竟是绵绵地落进了鞠景盘着的上。

        “不过呢……”鞠景顺势将那只穿着冰丝罗袜的纤巧玉足搂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脚底，“师尊待我的好，徒儿心里明镜似的。我一个毫无灵的凡人，又娶了魔女魔，甚至还对您大不敬过。可您说过把我当亲儿子养，便真的是倾尽所有来栽培我。这份恩情，徒儿怎会不知？”

        他的手指在罗袜上轻轻按压着，话语真挚，没有半分讨好逢迎的虚伪。

        孔素娥被他这番先抑后扬的话说得心花怒放，先前的恼怒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少女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傲慢地轻哼一声，却并未抽回自己的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