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文妤皱着眉，“真没意思。”

        “哎哟，真像！”几个少爷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再来一声，再来一声！”

        因为回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不重，不急，几个孩子同时扭，静霄也跟着望过去。

        “我没有装可怜。”她小声说，“我就是……就是害怕。”

        静霄张开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小的、颤抖的――“汪”。

        “起来。”瑛臻垂眼看她。

有点不自在，松了手站起来，撇了撇嘴：“你看她，还拿那种眼神看人。”

        “你叫她别哭她就不哭了？”文嫣瞥了文妤一眼，又转向静霄，“你哭也没用，这儿没人会心疼你。你听好了，在这儿呢，你得听我的。我叫你什么，你就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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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径直走到撷芳圃石沿前面，在静霄面前站定。

        “跟我走。”他说。

        文妩在后面温温地接了一句：“她在装可怜呢。装可怜给谁看？世子又不在。”

        他停住脚步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又呜咽着低下去，像是错了事的小动物。

        她扶着石沿慢慢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她微微了口气，却没出声。

        静霄的心猛地了一下。她不确定文妩是不是随便说的，还是看出了什么。她咬了咬嘴，把目光从文嫣脸上收来，继续落在地面上。

        瑛臻没有说话，他走过来，目光越过那些弟弟妹妹们，落在趴在地上的那个瘦小影上。他看见她满手的泥巴，膝盖上破了一块，血渗出来沾在裙子上，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哭得鼻尖通红。她看见他走过来了，不知该怎么反应，方才被着叫了两声“汪”，此刻竟然又下意识地张嘴叫了一声――“汪。”

        “回去。”他说。

        文嫣的嘴抖了抖，一个字也没敢多问，拉起文妤转就走。琅舟跟在后，脚步飞快。文妩经过他边时脚步顿了一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眉顺眼地跟在姐姐们后走了。

        文嫣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文妤缩在文嫣背后，文妩低着看自己的鞋尖，琅舟把脸别到一边，琅亭早就不动声色地躲在大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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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停住了，比她预想的要久。

        瑛臻蹲下来，把手里的书放在旁边，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他看见她手腕上还有几红印子，像是被人过。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静霄站不稳，又往前踉跄了一下，额撞在他口。他感觉到她浑都在发抖，的、瘦瘦的，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雀。

        日又偏了一些，撷芳圃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静霄还坐在石沿边上，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着疼，她低着，眼泪已经不了，可睫上还挂着一点水珠，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静霄点了点，乖乖跟在他后。他走得不快，步子刚好让她能跟上。她拽着他的袍角，一边走一边抽噎，膝盖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月门下，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玄色的袍子，怀里没有书，手垂在侧。

        文嫣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笑：“世子哥哥！我们在逗一只小狗呢――”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久到文嫣讪讪地站起来，嘴动了动，那句“世子哥哥”还没叫出口，他已经抬步走过来了。步子仍然不紧不慢的，经过文嫣边时脚步没停，经过文妤边时也没停，经过琅舟边时脚步也没停。

        静霄仰着脸看他，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表情――他没什么表情。

        静霄趴在地上，眼泪把面前的地砖洇了一小片，她又张开嘴――“汪。”

        她抬起来看他，眼眶还红着，可她的目光没有躲开。她张了张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哥哥。”

        静霄趴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面前那片青砖地上。她肩膀在抖，像一只真正的被踩在脚底下的小动物。文妤拿脚尖踢了踢她的：“叫啊，我们都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