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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 梦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枕上有德米特里的味,淡淡的,洗过很多次但还没散尽。又感觉嘴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味,她想呕,又呕不出来。她只是把子缩得更紧了一点,缩成小小的一团,贴着床沿。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安娜往自己这边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巴。她的还在微微发抖。她闭上眼,想再睡,可一闭眼就看见梦里那张脸――谢尔盖的声音,德米特里的脸。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张脸近在咫尺,是德米特里的。他的眼睛很冷,很沉,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像笑,又不像。他压在她上,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腰间。她动不了。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推开他,手抬不起来。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

        梦里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她听出来了,是谢尔盖。她心里一热,转过,朝他走过去。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光里,脸看不太清,但那个声音她记得,温温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是热的,有点糙,像沾过机油没洗干净。

        安娜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留下一串脚印,走出去了。

        她了一个梦。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可是忽然,她觉得不对劲。那只手变了。变大了,变沉了,指节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不是机油。那个人的呼也变了,更重,更深,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带着一熟悉的古龙水味。

        安娜摇摇,低着没看他,像在盯着地上的瓷砖。

        他说得轻巧,像哄小孩吃药时说的“苦一下就好”,语气里带着酒后的懒散和一点敷衍的温柔。他没再她,靠回缸,闭着眼,呼渐渐平复,水汽笼罩着他舒展的躯。

        “去换件衣服。”他说,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别着凉。”

        他走过去,弯腰,伸手摸了摸她的,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传过来。

        窗外是灰蓝色天光,从窗帘里渗进来,落在床尾。她转过。德米特里躺在旁边,背对着她,呼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他的肩膀随着呼轻轻起伏,宽宽的,把大半张床都占了。

        “你自己干吧。”她说,声音闷闷的,像鼻子里了棉花。

        他把她拉过去,搂住她。她贴着他的口,听见他的心,一下一下的,很稳。她闭上眼睛,让他抱着。他低下亲她,从额到鼻尖,再到嘴。她仰起,回应他。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下去,解她的扣子。她没有躲。她很久没有这样了。她把自己交出去,像交出一件搁置太久的东西。

        “难受?”他问,嗓音还哑着,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安娜肚子坠坠的,腰也酸。她早早躺下,蜷着子,把热水袋捂在小腹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睁开眼。

        安娜在水里蹲了一会儿,咙里那味怎么都散不掉。她悄悄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然后低看着自己膝盖边浮着的那一丝白浊,在水面上慢慢化开,稀释成一片浑浊的痕迹。她没说话,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跨出浴缸,透的裙子贴在上,纤瘦的背影在雾气里显得单薄。

        德米特里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拍一只听话的猫崽:“忍一忍就过去了,下次就不让你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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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缩着肩膀,嘴抿成一条线,咙里那腥甜味挥之不去,胃里一阵翻涌。她忍着,没点也没摇,只是低着看水面,睫上还挂着水珠,像要哭了又憋回去。

        黑暗里,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着气。枕被汗洇了一块,黏黏的贴在脸颊上。小腹坠坠的,热水袋已经凉了。她大口大口地气,口一起一伏,心得快要从咙里蹦出来。

        德米特里也没强求,哼了一声,自己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脊背下去。他拿过那条巾,随便了口,转看见安娜还蹲在那儿,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淋了又无可去的小动物。

        她把手洗干净,又拿巾了脸,然后回到浴缸边,蹲下来,把那条巾叠好放在缸沿上。

        德米特里睁开一只眼看她,嘴角还挂着那点懒散的笑意:“你不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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