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看着她。她的低着，看不见表情。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没有躲。

音很平，“那一片没有商店。只有工厂。”

        德米特里想了想。

        德米特里看着她。她眼睛里全是水光，但忍着没掉下来。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别哭了。”他说，虽然她没有哭，“去洗把脸，饭吧。我饿了。”

        “几个？”她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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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愣了一下，抬起。

        “行。”他说。

        安娜看着他。

        “三个吧。”他说，“一个也行。看你。”

        “安娜，”他说，声音很平静，“你过来。”

        “你想让他回来？”他问。

        德米特里看着她。她低着，肩膀微微缩着，像在等一顿骂。他没有骂。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去工厂了。”他说，“找谁？谢尔盖的工友？”

        “你在这好好的，”德米特里说，语气很淡，像在谈一桩买卖，“给我生几个孩子。孩子生了，我就把他调回来。”

        “好。”她说，声音很小，像从咙里挤出来的。

        安娜低下。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松开了。三个孩子。她本来就想生三个孩子的。带花园的房子，一条狗，一辆车。她本来就想生三个的。只是那时候她想跟谢尔盖生。现在她要跟德米特里生。生了，谢尔盖就能回来。

        她点了点。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沙发上，拿起报纸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转回，走进厨房，打开水龙，把手放在水底下冲。凉水冲过她的手指，冲过那枚蓝宝石戒指，冲过她空的无名指――她今天出门时摘了戒指，还没回去。她站在水池前，站了很久。水一直。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她坐着，背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安娜的脸白了。她的手指攥住了裙摆，攥得很紧。

        德米特里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错了事但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

        安娜的嘴动了动。

        “我想……想找人把他调回来。”她小声说，声音越来越低，“他在那边太苦了。我听说零下四十度，手都冻裂了。我就想问问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