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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 骗子啊骗子

        “安娜。”他叫了她一声。

        她站起来了。发,扶着墙才站稳。她朝他走过去,一步,两步,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块洇开的血。

把我关在这套房子里,你把他扔到西伯利亚去――”

        她看着他。他靠在桌边,衬衫上洇着一大片暗红色,脸色有点白,但神情居然还算平静。她忽然想起他是什么人。他见过多少事,经过多少场面。而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从来没有伤过任何人的女孩。

        她摇了摇。她又摇了摇,嘴在抖,说不出话。

        德米特里靠着桌子,一只手按着伤口,血从他的指里往外渗。他看着她缩在墙的样子,了两口气,眨了下眼睛。

        德米特里放下酒杯,朝她走过来。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把她搂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很温和,像之前很多次那样。

        她看着他。他还在给她指路,还在教她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她害怕。她怕警察局,怕审讯,怕妈妈被人戳脊梁骨,怕谢尔盖在西伯利亚再受牵连。她什么都怕,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点了点。

        她抬起。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水光,但一滴泪都没掉下来。她在发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刀扎进去的时候,德米特里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他低看了一眼,看见刀柄在衬衫外面,深色的血正从白衬衫里往外渗,洇开一块。他抬起,看着她。

        安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的,砸在她的手背上,混在血里。

        “好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别哭了。我不是对你不好。谢尔盖的事,你就别了。你跟着我,日子不好吗?”

        “所以,”他说,“别出声。悄悄理。家里有急救箱,在浴室柜子里。你去拿。你帮我弄好,没人知。谁也不知。”

        “过来。”他说。

        安娜松了手。她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她的手开始抖,然后是整条人。她低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但她觉得,像摸了一块烧红的铁。她把那只手缩进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在打颤,发出很轻的、咯咯的声音。

        “你现在是莫罗佐夫太太。”他说,了一口气,“你了你的丈夫。如果让人知了,你知是什么后果吗?警察局。审问。你会说你是被的,可谁信?谁帮你?你妈妈?你妈妈能什么?”

        “他们会把你抓走。”他说,声音慢条斯理的,像在给她讲一个理,“关起来,判刑。五年,十年,随便判。你这辈子就完了。你妈妈会被人指指点点,谢尔盖在西伯利亚,他什么都不知,但也许也会受牵连。”

        安娜没有捡。她站在那里,浑都在抖。她想起科利亚说的话,零下四十度,手都冻裂。她想起谢尔盖。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耳朵尖红红的,说,安娜,我们结婚。现在他在西伯利亚。他在挨冻,他在吃苦,她在这儿穿着进口裙子,着蓝宝石戒指,一个人坐在空的大房子里。

        安娜抬起,看着他。

        “过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教你怎么办。”

        安娜的嘴在抖。

        她去浴室拿了急救箱。手抖得差点把箱子摔在地上。她跪在他旁边,

        “捡起来。”他说,声音很平。

        她把手里那枚蓝宝石戒指朝他扔过去。戒指砸在他口,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了两圈。德米特里低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抬起。他还在笑。

        她伸出手。她的手还在抖,抖得本按不住。他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用力往下压。她的手被他的温了一下。血从她指间渗出来,温热的,黏黏的。

        安娜被他抱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贴着他的衬衫,闻到他上古龙水的味。她想起酒会那天,想起卫生间,想起他说“你也不想你丈夫失去工作吧”。她想起公寓里的那顿饭,想起桌子底下他的脚勾着她的。她想起登记,想起被人按着手签字。她想起今天科利亚说的话,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手都冻裂。

        “听着,”他低下,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谁也不能告诉。”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声音裂开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把手按在这里。”他指了指伤口旁边,声音很平静,“用力。”

        她的手在发抖。她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餐桌上,摸到了那把切面包的餐刀。她的手指攥住刀柄,攥得很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然后她抬起手,朝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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