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下课之后整个人还浮在某种状态里，没有完全落下来。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藏不住的满足。不是得意，不是炫耀。是那种被认可之后的、温热的东西。

        "下周，"他说，声音很低，"我还去。"

        这一次安娜主动迎了过来。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按住，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

        "德米特里……"她低声说了一句，气息是散的，声音是的。

        德米特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嘴角还在笑。

        "今天怎么样？"他说。

        他咬了一下她的下，不重。安娜没有躲，反而轻轻咬回来一点点，像是在跟他闹。

        "好。"她说。

        德米特里被她这点小动作激了一下。他重新压下去，把她按在座椅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她上。

        德米特里抬手放了一首歌。《Миллион      алых      роз      》

        他重新吻了上去。

        她的掌心是温的。

        "好的。"安娜说，声音的，带着一点点还没散掉的笑意，"今天那篇诗讲得顺，学生反应也不错。"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上移，停在她的肋骨下面，隔着衬衫按住了那片肤。他的拇指在那里，能感觉到她的呼――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但还是很稳。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后颈下来，沿着她的脊椎往下，停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按。安娜的背抵在座椅靠背上，被他的重量压出一个弧度。

来。

        安娜微微的笑起来，“你也听这种歌吗？”      “司机存的。”

        德米特里抬起，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嘴微微发，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德米特里。"她说。

        车停在路边，双闪还在一下一下地闪。对向车有辆车经过，车灯扫过车窗，照见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轮廓，然后消失了。

        德米特里停了一下，嘴还贴在她的脖子上，没有离开。

        德米特里俯过去，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安娜没有揭穿他，这辆车司机从不开。

        "不累。"安娜说，"就是回家还得补几个词的注释，有一个学生问了我一个词，我课上没讲透。"

        她没有推开。她张开嘴，迎得更深了一点，和他的缠在一起，动作不急，像是她知他还要继续，所以她不赶。

        安娜的手从他的发里下来，落到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谢谢你送我。"她说。语气很轻，不是客气的谢谢，是那种想了一下才说出口的话。

        安娜没有抽开。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轻轻了一下。

        安娜也在看他。她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是一种很深的绿色，嘴角还带着那个没散掉的笑意。

        她说得很轻，很。不是答应，是一种默认，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

        安娜停下。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包放到上。

        她说话的时候手在整理包里的东西，手指翻着那叠打印稿，一张一张理齐，又回去。动作不急，很安稳。

        德米特里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落在她搭在上的那只手上。

        "我不知。"安娜说，"但今天有个学生下课留下来问了我好多问题。认真的。"

        "嗯。"

        安娜把车窗降了一点，风进来，把她额前的一缕发到一边。她没有去拨，任由它在那里。

        安娜的嘴是温的，的。她迎上来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德米特里的探进去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很短，很。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沿着他的外套往下，最后停在他的腰侧，隔着布料攥了一把。

        车停稳了。他转过看她。

        "他们喜欢你吗。"他说。

        "累了？"他说。

        安娜的呼乱了，但她的手还在他的发里，一下一下地抚，不是推开，是安抚。

        德米特里把车靠到了路边，打了双闪。

        德米特里开着车，上了环路。五月的莫斯科傍晚光线很好，天空是那种浅蓝色，云层很薄，被夕阳染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