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停在半空，没有放下来。

        安娜洗碗的时候，听见妮娜房间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很用力，一页一页地翻。

        妮娜点了点。她没有再说什么。

        "去写作业。"

        晚饭的时候，妮娜吃得很安静。德米特里问她在学校怎么样，她说"还行"，两个字，没有多讲。安娜把烤好的鸡肉撕成小块，喂给瓦洛佳，瓦洛佳不太愿意吃，她把碗推远了一点，又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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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关了灯，带上门。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荞麦粥的味了。他翻过，伸手摸到旁边空着的地方，还是温的。

        妮娜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转，走了。

        德米特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

        他吻得很深，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的偏开。她试着往后退一点，但他跟她一起移动，把她困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安娜的脑子是空的。她只想躺下，只想闭上眼睛，只想什么也不。但她没有推开他。她两只手垂在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德米特里退开一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睫在抖。他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吻她，这次更慢，像是在享受她一点点下来的过程。

        狗已经各就各位了。她一只一只地摸过去，金哼了一声，把鼻子贴到她手上。

        她点点，关了厨房的灯。

        安娜的手停在她的发上。她想说不用，想说她还小，想说她什么都不用。但她看着妮娜低下去的侧脸，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妈，我――"

        她立刻睁开眼，手伸过去，轻轻拍他的背。瓦洛佳没有醒，翻了个，又安静了。

        她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被他的吻堵住了。

        安娜走过去，坐在床边，"写完了？"

        站在门外，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很小的、鼻子的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走了。

        妮娜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她没有再说话，拿了书包，回房间去了。

        五分钟之后，瓦洛佳动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里漏进来一，照在她脸上。她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直到天快亮。

        她闭上眼。

        "去睡吧。"他说。

        妮娜点点，然后又摇摇，"快写完了。"

        他退开的时候，她慢慢睁开眼，眼睛里有一层水汽。

        "妮娜。"安娜转过，声音突然高了，"我说不用。"

        他从后面抱过来，把她转过来。她整个人靠在他上，像是骨被抽掉了。他没有说话，低吻她。

        "妈妈。"妮娜说，"我真的可以帮忙的。"

        妮娜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被妈妈这样说过话。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不知往哪放。

        他躺在那儿，听着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五只狗的爪子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没有起床。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板――五只狗已经各就各位了，金和德牧占了最大的地盘，三只黑狗挤在沙发底下，泰迪缩成一团。

        安娜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心口紧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肉。

        饭后妮娜主动收拾碗，安娜立刻从她手里拿走，"我自己来。"

        她回到卧室，躺下。瓦洛佳在旁边的摇篮里，呼声很轻。她听了一会儿，确认了，才闭上眼睛。

        他站在她后，手放在她腰上。她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腰上来，放在她后颈。他感觉到她的脉搏，很快，很轻。

        他躺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德米特里睡得很沉。他侧着，手搭在她腰上，呼平稳。

        "你写作业就行。"她最后说，声音很轻，"妈妈没事。"

        德米特里看着安娜忙，叉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盘里。她没有注意到。

        十点，她终于洗完碗，完灶台。水声停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她靠在料理台边，闭了一下眼睛。她的沉得像灌了铅。

        妮娜坐在书桌前，作业本摊开着，但笔没有动。她听见门响，抬起。

        安娜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妮娜的发和她一样，又黑又。

        九点，瓦洛佳睡着。安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调整了一下那只打石膏的手臂，才关灯出来。

        经过妮娜房间的时候，门里透出一点光。她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