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没有看他。她盯着地板,嘴
在抖,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安娜晚上没睡觉,守在瓦洛佳的床边,脑海里一次一次的幻想瓦洛佳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她扑上去接住了他,安娜坐到天蒙蒙亮,拿起手机给给客
发去短信,所有的文件均已翻译,私人原因无法继续合作… 安娜没有犹豫,按了发送。 又继续坐在床边,看着瓦洛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她靠在墙边,手臂环抱着自己,像是冷。
德米特里抱着瓦洛佳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经过她
边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像是不敢被他碰到。
她只知
她不该在咖啡馆,她应该在家里。
安娜的眼泪涌出来,没有声音。她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打
了德米特里衬衫的前襟。
她什么都不知
。她不知
那天早上他在家。她不知
他从门
里看了一整段。她不知
那只咖啡杯被端起来又放下去,中间隔着一次坠落。
她不知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不是你的错。"德米特里说。
德米特里走过去,把她揽过来。她整个人靠在他
上,
重全无地往下沉,像是骨
被抽掉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只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回家的路上,安娜坐在后座的另一侧,离瓦洛佳很远。空调的风
在她脸上,她觉得冷。瓦洛佳靠在他爸爸
上,眼睛闭着,那只打了石膏的手
在被子外面――手指是青白色的,指甲有点发紫。
到家之后,德米特里把瓦洛佳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关灯,拉窗帘。然后他转
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看着安娜。
安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往下
,
进耳朵里。她在他的怀抱里发抖,像一只终于被找到、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她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衬衫,抓住唯一的东西,抓住了安全感。
她看见的不是石膏,是她自己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电脑屏幕亮着,手指在键盘上敲,瓦洛佳在家里,从楼梯上
下来。她的大脑里有一行字反复闪:如果我在家里。如果我在家里。
她在这个怀抱里哭了很久,为瓦洛佳疼,为自己不在家,为那只蜷着的、青白色的小手。她哭的时候不知
自己在哭什么――她只知
她不该在咖啡馆,她应该在家里,她应该听见动静,她应该跑过去抱住他。
安娜盯着那只手看了一路。她不敢碰。
他在她耳边说:"没事。他会好的。"
德米特里一直抱着她,没有松手。他的下巴抵在她
,手一直在她背上慢慢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