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去哪了。"他问。

        另一只金棕色的也在袋子里，安安静静的。

        "一个人。"

        "还没回来。"

        德米特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两个Hermès的橙色纸袋。袋子鼓鼓地撑着，里面装着两只包，没拿出来。

        "我叫厨房给你点什么。"

        "没有。"德米特里突然有些期待。

        五点半，妮娜放学回来，书包甩在沙发上，人直接扑到安娜上。

        安娜想，她应该高兴自己现在有了这么多，但她又想，这些都不是她的。

        白天家里的时间是很慢的。

        "你吃饭了么？"安娜说。

        安娜坐在沙发上喝茶，突然笑了一下，这几天。她真的感觉好放松。

        他上楼，安娜靠在床上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德米特里站在门口。

        安娜没有等到回答，抬看了眼德米特里，“吃吗？”

只包，每只的价格是那袋土豆的两万倍。

        她把客厅那架施坦威钢琴的盖子打开，坐上去，弹了几个音。她很小的时候学过几年，后来爸爸出事死了，她也就不学了。现在手指按下去，和弦还是对的，但指法全乱了。她弹了一首《月光》的第一乐章，弹到一半停了，又从开始。

        中午她叫厨房了两份意面，一份自己吃，一份给瓦洛佳。两岁的孩子用勺子挖，挖得到都是。安娜拿巾他的脸，他咯咯笑着躲。

        "睡了。"她说。

        她没有觉得快乐。也没有觉得不快乐。她只是想起这件事，然后想完了，就没有了。

        "妈妈我数学得了五分！"

        德米特里把包放回纸袋，系好提手。

        "给你看。"妮娜从书包里掏出试卷，摊在茶几上。红色的"五"写在右上角，很大。

        "今天有数学测验吗。"

        "爸爸你干嘛去了。"

        "上周考过了。"妮娜说，"我得了四分。"

        回到巴尔维哈的时候，下午刚过五点。太阳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瓦洛佳坐在推车里面，嘴里叼着一块磨牙饼干，看见她回来，伸出手要抱。

        "在公司。"

        上午九点，妮娜背着书包出门。安娜站在门口帮她整理围巾，手指在女儿的额上按了一下。

        "哦。"妮娜接受了这个答案，跑回房间继续和狗狗玩

        安娜伸手关了床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妮娜问。

        "快了。"妮娜吐了吐，跑下楼去。

        "爸爸呢。"妮娜问。

        德米特里靠在门框边，慢慢摇了摇。他说不出话来。

        德米特里沉默了。

        "去哪了。"

        德米特里转去了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他感觉安娜有些不一样了。

        他弯下腰，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黑色的那只被他拎出来，在灯光下转了转。面的光泽很沉，五金件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爸爸在上班。"德米特里摸了摸她的。

        妮娜听到他俩说话，跑过来。

        "商场。"安娜说，没有抬，"还有超市。"

        是Cartier的人送来的。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只钉子手镯，玫瑰金。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安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她拿起手镯在手腕上，和那只Bulgari的灵蛇手镯放在一起。两个金属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十点钟，家里彻底安静下来。瓦洛佳被保姆带到院子里，安娜一个人待在客厅。

        "还有保镖和司机。"

        妮娜点点，又跑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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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快递到了。

        "你回来了。"

        安娜抱了她一下。

        "嗯。"

        安娜把他抱起来，草蹭到孩子的小脸。他用小拳捶了一下她的肩膀，算是打招呼。

        "刚回来。"

        他不在家的时候，安娜竟然有心情出门购物吗？

        "妮娜真棒。"安娜说。

        "五分呢。"

        德米特里脱下大衣，挂在门厅。他没有喊她。他沿着走廊往厨房走。

        四点钟，她上楼午睡，睡了一个小时。醒来之后去衣帽间，把德米特里买的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看。Max      Mara的大衣，Loro      Piana的羊绒衫，Brunello      Cucinelli的米白色针织裙。她拿起那条针织裙比了一下，又挂回去。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关于他的事。这么多天之后的第一句。

        厨房里没开灯，他打开冰箱，发现只有一些面包，他没吃饭，她也没给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