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他说。
这是整整十年里,安娜第一次敢在他面前抱怨。
“她再气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笃定,“告诉我。”
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搂住安娜。
安娜看着他,心里那点属于“安娜老师”的、属于“母亲”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敢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她把手收回来,插进裙子的口袋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用那种
悉一切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终于敢亮出爪子的小猫。
安娜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呼
拂过她的颈侧。
可她低
看着那些宝石在灯光下折
出的光,又觉得……也许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分别。
德米特里松开她的手,站起
往楼上走。安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是他的人。从她签下那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摘不掉这些东西了。
德米特里转过
,看了她一眼。
就像她再也摘不掉他。
窗外,巴尔维哈的春天来得很慢。
“安娜。”他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黄钻。
德米特里没有
她。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托着那个盒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的耐心永远是无限的,像巴尔维哈的冬天,漫长得看不到尽
。
某一天德米特里早上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楼上突然传来瓦洛佳“咿咿呀呀”的喊声,打断了安娜的思绪。
安娜看着
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心里那
被妮娜激起的闷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没有转
,只是盯着
跃的火星,轻声开口了。
但屋子里很
。
她极其轻微地、向后靠进了他的怀里。
“妮娜被你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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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用十年时间把她牢牢拴在
边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德米特里终于转过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不是
不好,”安娜没回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只是知
,在这个家里,无论她怎么发脾气,你都会替她兜底。”
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德米特里让瓦洛佳骑在他脖子上,顺着楼梯下来,在客厅小家伙揪着他的
发,嘴里兴奋地喊着“爸爸”。
妮娜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最后哼了一声,转
跑进了厨房。
他站起
,把瓦洛佳放在地毯上,任由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跑向沙发。
安娜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动。
她没有看他。她只是拿起茶几上的
毯,搭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把
炉里的松木拨了拨。
安娜最终还是伸出手,让他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然后她转
,慢慢坐下。
德米特里抱着瓦洛佳的动作没有停,他依然任由儿子揪着他的
发。过了两秒,他才用那种一贯的、低沉的嗓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她
不好,多顺着点。”
他走到安娜面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大得有些过分,红得像凝固的血。
以前她不敢。她习惯了顺从,习惯了
那个安静的、听话的安娜。她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习惯了
他手里那枚最听话的棋子。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从那以后,戒指就没有断过。有时候是蓝宝石,有时候是祖母绿,有时候是黄钻。每一颗都大得张扬,大得毫不掩饰。他让她每天换着
,不许重复,不许摘下来。
火星溅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德米特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德米特里,看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安娜深
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硕大的黄钻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有时候她会想,他到底是在给她
戒指,还是在给她上锁。
“现在她十岁了,她开始有自己的脾气,开始
嘴,开始摔门。可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德米特里,你把她惯得连我都
不了了。”
沉甸甸的,压得她手指微微往下沉。
安娜走到沙发旁,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