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卡佳还睡着，呼很平稳。缩在被子里，发散在枕上。

        叶莲娜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床边，打开床柜的台灯。黄色的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照出一片泛红胀的肤。

        「卡佳的事，照你说的办。」他说，「前提是到此为止。」

        她想起卡佳五岁生日那年，在花园里办派对，德米特里就站在离卡佳不到三米的地方，一边跟人打电话一边抽烟。卡佳跑过来，拽他的袖子说"爸爸我想吃糕"，他低着看了女儿一眼，烟还夹在手里，说"去吧"。

        现在，那个律师只说了一句话：「叶莲娜・莫罗佐娃女士，我建议您不要再继续了。这是对您自己最好的选择。」

        第一个，关机。第二个，占线。第三个，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然后挂断了。

        叶莲娜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没有人能帮她。

色是境外，黄色是壳公司，绿色是个人消费。

        她花了十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防备自己丈夫的人。写邮件留证据，转账走正式渠，财产分割按法律来。她以为这样的筹码够她跟德米特里博弈。

        他转走向门口，两个男人跟在他后面。门打开之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手机在床柜上震了一下。

        对方是个她花了很大功夫才约到的律师，在敦执业，口碑很好。他们通了三次视频，律师对她说"你这个案子有胜算"。

        他是跟着他父亲，从九十年代的废墟里，一尸一尸踩过来的。

        「卡佳的事――」

        没有人会帮她的。她的律师不敢接，她的证据链不会有人看，她的邮件不会有人回。德米特里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暴力――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知，帮叶莲娜・莫罗佐娃，不会有好结果。

        那时候叶莲娜想说"能不能别在卡佳面前抽"。但她没说出口。说了也没用。

        她没去碰。

        她走到卡佳的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她忘了。

        她的那些准备――律师函、证据链、瑞士账的水――全作废。不是被驳回了，是直接没用。

        她把文件推回去。

        德米特里的目光落过来。

        枕把她被打过的那半边脸压住了。她没有翻过来。

        德米特里不是从董事会起家的。

        十年。她从二十五岁嫁给他，到三十五岁签这份协议。期间她生下来了一个孩子，无数商业政治场合她都了一个完美的莫罗佐夫夫人。

        而德米特里，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正式告别的机会。

        叶莲娜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她的律师发来了一条短信：「很抱歉，这个案子我恐怕接不了。」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

        卡佳动了动，翻了个，但没有醒。

        全没用。

        只是现在，她得先睡一觉。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索契的海平面上浮出一线很淡的橙光。

        她没有再讨价还价了。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了笔。她的字迹很漂亮，签名的时候每一笔都稳，像在学校考试卷上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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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米特里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签名，进大衣内袋。

        她没有说完。

        新的账，她会另找地方算。

        紧接着又一条：「违约金我会退给你。请不要联系我。」

        凌晨四点的索契，卧室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也能听见隔卡佳的呼。一下，一下，一下。

        他在女儿面前该抽还是抽。

        她只是意识到，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莫罗佐娃了。

        她没有哭。

        叶莲娜站在床边，打了三个电话。

        叶莲娜关上台灯，躺回床上。

        她站在凌晨四点的卧室里，手机还贴在耳朵边上。听筒里传来忙音，一声，一声，一声。

        地毯上那个焦黑的小还在，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刺眼。她盯着那个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