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口松了一下。

        最大的那只走到她面前，鼻子凑近她的肚子，闻了一下。然后它后退一步，坐下来，尾巴在地上扫出一弧线。

        妮娜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妈妈，它们是不是喜欢我？"

        "可能喜欢你。"

        熊、石和饺子同时摇了摇尾巴。

        石和饺子也站了起来。没有声音，三黑色的影子无声地挪到草坪上，站成一排，面朝同一个方向。

        列夫和托利亚也起来了。

        另外两只也跟着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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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放下杯子，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她在想，德米特里这个人。了永远不说。

        安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三只狗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列夫和托利亚对视了一眼，也起跟上。五只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排成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安娜摸了一下列夫的。列夫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眼睛眯成一条，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列夫不再摇尾巴。托利亚坐得笔直，咙深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不是害怕，是警告。

        熊、石和饺子趴在门廊上，三个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列夫和托利亚在玄关趴着。

        妮娜想了想，"那这只大的叫熊，这只叫石，这只叫――"她指着最后一只，"叫饺子。"

        "就是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爸爸说他走了，换成狗狗了。"

        "嗯。"

        安娜的手紧了一下。"什么保镖叔叔。"

三只黑狗同时转过看着她，鼻子嗅了嗅，然后全站起来。

        "它们好大。"

        妮娜没有注意到，继续往前跑。列夫和托利亚追着她成一团。熊、石和饺子还跟在安娜后，安安静静的，像三影子。

        它没有叫。它只是把慢慢转向花园大门的方向，耳朵竖起来，眼睛里的光变了――下午那种懒洋洋的、讨好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娜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的东西。

        安娜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杯。

        她把剩下的面包撕成小块，列夫和托利亚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跑过来。列夫吃得很大口，托利亚则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下午德米特里没回来。

        楼上，妮娜翻了个，睡得正沉。

        其实不是水杯在晃。

        安娜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也没翻。熊趴在她脚边，石和饺子在草坪上来去，偶尔撞在一起。妮娜拿着树枝指挥它们"坐""趴""转圈"，三只狗认真地执行每一个指令，动作笨拙，表情虔诚。

        门外，熊低低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门廊的阴影里，熊抬起了。

        "它叫什么？"安娜问。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坐着了。没有穿黑西装的人站在那里，没有对讲机，没有压低声音的电话。只有阳光，草坪，五只名字各异的狗，和一个趴在大狗背上睡着的小孩。

        杯子里的水在微微地晃。

        安娜蹲下来，试探地伸了伸手。那只最大的狗立刻把脑袋往她手心里，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推倒。妮娜在旁边咯咯笑。

        是她的手。

        安娜停住脚步。

        妮娜想了想，"那保镖叔叔呢？"

        五只狗，三黑两花，在夜色里排成一个半圆的弧形，把整座房子和房子里的人护在中间。

        傍晚，妮娜抱着栗子和棉花糖上床睡觉了。

        安娜拿着水杯走到厨房，站在窗前看着花园。

        天已经完全黑了。花园里的灯只开了两盏，光线很暗。

        "我不知。爸爸说它们住在这里，但没说名字。"

        到了中午，妮娜累了，趴在石的背上睡着了。石一动不动，连呼都放得很轻。列夫趴在她脚边，托利亚坐在旁边，两个脑袋都低着，像是在替她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