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没有接话，只是用巾继续轻轻着她的发。

        安娜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低看了妮娜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是后背，沿着脊慢慢往下拍了拍，拍到腰的时候停了一下，确认被子盖严了，才把被角掖好。

        安娜说："问你爸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妮娜想了想，点说："那好吧。"

        德米特里靠在门框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关上门。

        "那我们可以养一只吗？"

        安娜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妮娜满意地点，牵着他的手，自己爬上后座的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一天在幼儿园的事。他坐进驾驶座，听她讲了一路。

        妮娜又问："那明天就能来吗？"

        那天晚上，妮娜洗完澡，安娜蹲在她面前用巾发。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从他边走过，往卧室的方向去了。

        "她叫索尼娅，她跟我一样喜欢画画！老师说我们画得都很好！"

        安娜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她没有说"孩子总要长大的"，没有说"你别这样"，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也看着她。

        他没有接话。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又回看了一眼妮娜房间关着的门，站了一会儿，才抬步跟上安娜。

        安娜没有上接话。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今天交到朋友了。"

        妮娜眨了眨眼："金色的也很可爱吗？"

        安娜帮妮娜完发，手指拨开一缕一缕确认每一块都干透了，才让她躺下来。妮娜是早产儿，安娜对这个格外感，发没干透这件事在她这里从来不存在。

        安娜说："可能吧。"

        德米特里走出来，在她面前蹲下，指尖蹭了蹭她漉漉的发梢。"妈妈对猫过，养不了猫。"他说，"养只狗好不好，金色的那种。"

        妮娜立刻转过，看到站在门口的他，眼睛一亮："爸爸！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吗？"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没经过思考就自己跑出来了："要不别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客厅隐约传来时钟的滴答声。

        "是吗？"

        妮娜继续说："她还说她家里有一只猫，是橘色的，叫面包。她说下次可以带我去她家看猫！"

        "她在那边过得很好。"

他蹲下来接住她。她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一点兴奋："爸爸！我今天交到朋友了！"

        他垂下眼，没有看她。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知。"

        妮娜侧躺着，怀里抱着小黄，脸埋在玩偶柔的脖子里，呼均匀，小嘴微微张着，睫在床灯的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妮娜仰着，叽叽喳喳的："妈妈，索尼娅说她的猫会翻跟！你说真的吗？"

        妮娜又说："那下次我去她家，我要亲眼看一看！"

        安娜转过，看到他站在那里，没有意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下次爸爸带你去。"

        妮娜"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仰着让安娜发。

        "可以很可爱。"他说，"你喜欢金色。"

        妮娜忽然问："妈妈，你小时候养过猫吗？"

        他笑了一下。"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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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爸爸说到到。去把发干，别感冒了。"

        然后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握住门把手，将门缓缓合上，只留一条隙。

        安娜又说："她今天洗澡的时候，一直在说索尼娅的事。"她看着他，"她在那边好的。"

        这套动作她了四年，几乎一模一样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