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顿了一下，说："妮娜还小，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她说："我知不缺。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就等着你回来，等着妮娜睡觉，我觉得我快发霉了。"他看着她，没有上说话。她又说："你不用给我安排什么职位，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哪怕是去咖啡馆端盘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什么类型的？"她想了想，说："我大学学的法语，可以翻译，或者教法语。"他点："我让人安排。"她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真的？”他说：“嗯，真的。”她低下，过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他没有接话。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大学法语教学岗位。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夜色。他想，安娜需要有一些自己的东西，他不知自己这样是对还是错。但至少，她开口提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第二天下午，助理发来几个岗位选项，其中一个是莫斯科国立语言大学的兼职讲师，课程安排在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安娜看到之后，看了很久，然后说：“就这个吧。”德米特里说：“好，我去打招呼。”她点点，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搬到巴尔维哈别墅之后，第一次出类似笑的表情。那天晚上给妮娜讲故事的时候，给她读了那本《小王子》。妮娜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书，指着上面的插画说：“爸爸，这个狐狸为什么是橙色的？”他说：“因为狐狸就是橙色的。”她说：“那为什么小王子是金色的？”他说：“因为小王子有一金色的发。”她想了想，说：“那我也想要金色的发。”他说：“你发是黑色的，像妈妈。”妮娜撇撇嘴：“可是我喜欢金色。”他看着她，说：“那下次爸爸给你买一金色的帽子。”妮娜想了想，说：“好吧。”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低翻书页的样子，心里那一直绷着的弦，似乎稍微松了一点。

        他把妮娜抱进屋，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盖好被子。妮娜翻了个，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安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没有喝，就那么捧着。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把水杯放下，说："我想跟你说件事。"他看着她："你说。"她低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去上班。"

嘴微微张着，呼很轻。安娜坐在副驾驶，没有回。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今天没去公司，没事吗？"他说："没事。"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家人……你理了？"他没有否认，只说："他们搬走了。"安娜没有再问。车窗外莫斯科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开得很慢，怕颠醒妮娜。安娜侧过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德米特里，你对她真好。"他没有接话。她又说："比对我好多了。"他依然没有接话。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侧过看她，她依然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他开口说："你是我女儿的妈妈。"她说："我知。"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动起来。安娜没有再说别的，车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