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这就对了嘛,ying撑着干啥子。」
老妈已经趴好了,自洗漱过后她换了带过来的那套薄棉睡衣,里面自然没穿
xiong罩,空落落套着件单衣。她抓过枕tou垫在肚子底下,两臂环抱着枕tou边,tou扭
去靠窗的那边。
我走到她床前坐下。
「坐轻点嘛,这床板晃得人慌。」老妈埋着tou,嘴贴在枕套边上讲。
「这床哪能比得上家里那大床舒服。」我把手搓了搓,抹去手掌里的chao汗,
慢慢搭上老妈肩膀。
老妈的肩膀很窄,两块肩胛骨劳损发ying,摸上去干柴似的jin络。
我用拇指抵住她的颈椎边侧,开始使劲。
老妈脖子一缩:「使那么大死劲zuo啥子,你想把老娘的骨架拆了嗦?」
「你自个儿讲的肩颈酸痛,肉都要结成了疙瘩,不下狠劲怎么推得开?早先
叫你添置个rou面的机qi,你偏舍不得那点工钱,一天自个儿一双手去跟死面疙瘩
较劲,骨tou不酸才怪。」
老妈前额贴在被面上,嘴里咕哝:
「机qi碾出来的面莫得魂灵,发酵的窝窝太cu,那些老主顾she2tou刁得很,抿
一口就晓得是机压的还是手rou的。老娘要是不舍得力气,凭啥子一个月挣那点辛
苦钱供你念完大学。」
我一下下rou着她的后肩。老妈脖颈后散出一些温热,像是沐浴lou洗过后的清
爽。
老妈伏在枕上许久没换姿势。过了好一阵,她把脑袋偏过来,斜看着床tou柜
上的凉开水杯,拉家常似的开了腔:
「幺儿。」
「在呢,rou着呢。咋了嘛?」我双手交替下压。
「你在上海zuo那个啥子营销……平日里搭伙zuo事的,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我手底动作不停:「大ti各占一半。坐办公室zuo文案的年轻姑娘多些,跑货
架搬箱子的全是大老爷们。问这个zuo啥子?」
「随便问问嘛,闲扯两句。」老妈xi了口气,「那……你平时在公司,跟男
同事走得近,还是跟女同事走得近?」
「那肯定跟男的走得近些嘛。」我假装平淡地应她,「下班约着打球蹲路边
摊吃烤串,不都是几个汉子扎堆?女同事下了班忙着回去看电视剧,哪个愿意跟
我们去大排档喝啤酒扯闲篇。」
「哦……」老妈拉长了调,顿了顿又问,「那……那个林夏呢?你俩chu1了两
年多,平日里到了周末,你就不带她去跟你的那些男同事聚一聚吃顿饭?」
「她心高,嫌我那些跑业务的同事土气,不乐意去。」我手掌扣住她的背一
压,「妈,深更半夜不闭眼,净翻这些陈年烂账zuo啥子?嫌肩膀还不够受罪嗦?」
老妈被我按得哼了一声,嘴里ying是不依不饶:
「我关心哈我自个儿儿子的事情还不行啊?问两句就嫌老娘烦!」
她停下话,话语吐得轻:
「幺儿,今天下午……在锦江边上,那个主动跑来找你搭讪的男的……」
我推碾着她的背骨回dao:
「妈,我一天到晚就是上班,逢年过节就回宣汉,我上哪去认得这里的人?
你今晚到底咋个了,从傍晚那会儿就神神叨叨的。」
老妈趴在枕tou上,一句话不说。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dao老妈想从我嘴里套些话,想证明「李医生」是在胡
诌。可我回答得ti,老妈越是探不出底,悬着的那颗心就越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