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许久才：“余姐，我没有他们想的那些事。”

        “……余姐，她叫什么？”

备什么，告诉我便是。”

        “后来呢？”夏至问。

        *

        “怎么这副模样？吃过饭了吗？”

        她甚至忍不住盘算，下次该如何利用他的喜欢。

        “郑远，我一定会认真，不会白占你家的便宜。”

        她干眼泪，忍不住问：“余姐，你以前也被人冤枉过吗？”

        “嗯。我说自己没钱，也没地方可去。她想了想，竟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与你腰间这块差不多。那时我哪里认得什么玄籍玉牒，只听她说，若实在无可去，把牌子送回天枢，兴许还能给自己寻条活路。”

        夏至咬了一口馒，肚子饿得厉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夏至心里一动，那女子竟有主峰的玄籍玉牒？

        “闻菱歌，我送你。”

        “我也没听懂，只当她病得糊涂了。后来她问我为何寻死，我便将那些委屈一脑儿说了。她听完，只问我，既然这里容不下，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活？”

        “所以，你来了天枢门？”

        “我见她也站在水里，问她是不是来寻短见的。谁知她反倒劝我，说我还有活路，何必寻死。”

        郑远停住了。

        “……什么意思？”

        夏至想起刚来丹霞峰时，自己忙着背药书，常常错过膳堂的饭点，余秋娘总会替她带个馒，每回都说顺手，却从没忘记过。

        “余姐，你不问门主为什么给我玄籍？”

        “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她明明不是郑远口中那样的人，赌气装了一回，尝到了甜，竟有些舍不得停手。

        “今日在膳堂，听到有人说，你被门主留在主峰了。”

        “后来实在想不开，有一回去了河边，鞋都脱了，正要往水里走，却听见旁边有人咳嗽。”

        “我也是这么问的。结果，她说，‘因为我连死，都未必能如愿。’”

        夏至认出来，正是初到药田时，余秋娘给她遮太阳的那块布。

        她沿着山走出很远，直到后再没了动静，脚步才慢下来。

        余秋娘注意到她的衣裙，又瞧见腰间那块玉牒。

        夏至摇。余秋娘拿出一个馒，进她手里。

        “余姐，我……真的很难受。”

        “那她怎么在水里？”

        余秋娘说，那是个生得极美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衣裙被河水浸了大半。

        夏至不想回丹房，也不想看见那些目光……甚至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说起往事，余秋娘的语气倒是很平静。“我那时气不过，逢人便解释，谁知越解释，闲话越多，后来连爹娘出门都要受人指点。”

        夏至不敢回。“让我一个人静静。”

        余秋娘沉默了一会儿。

        馒还带着一点温。

        “何止冤枉。”

        余秋娘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吃个馒还能哭成这样？”

        她赶紧低下，越想忍，眼泪越止不住。

        “吃吧。”

        后来书生中了举，被城里一富贵人家相中，想另娶那家的姑娘。

        余秋娘从袖中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布，递给她脸。

        余秋娘见她抱着赤羽过来，皱起眉。

        “清白不是求来的。你越求着人家信你，人家越拿这事难为你。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刚才他怎么也不信她，现在，不过几句暧昧的话，他就直接给了一亩，连损耗都愿意替她承担。

        ……连余姐都听说了。

        天已经黑了。

        “别人是别人。”余秋娘，“你说没有，我就信没有。”

        夏至动了动，没有作声。

        “这是……玄籍的牌子？”

        夏至鼻子一酸。“可别人都不信……”

        夏至不敢再想下去，直接转往外走。刚出了旧晒药场，后又传来脚步声。

        “他若直接来退亲，我未必不肯。”余秋娘，“他既舍不得那门富贵亲事，又怕旁人说他忘恩负义，索先往我上泼脏水，说我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她说起，自己年轻时与同村一个书生定过亲。那人家境贫寒，进学的钱、笔墨，连冬日的添衣，都是她活一点点攒出来的。

        一亩田争取到了，条件比她预想的还好，可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

        夏至听着，心里更难受了。

        “我又没说你占便宜。”

        夏至原本还忍得好好的，听到这里，眼泪一下掉在馒上。

        “你别跟来！”

        余秋娘应得干脆。“哦，那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