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胳膊绕着他的脖子，侧脸贴着他的后颈，他的温度，在这夜风之中，很温。

        夏言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落在他后颈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知这句话在终点等着他。只是背着她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些。

        许久之后，她忽然开口。

        康知风的步子放得很慢，踩着刚刚退的沙滩往前走。

        *

        他站起来，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在店里换下装备简单冲洗一下后，老板就关门打烊了。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还是结束了。

        女孩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他上那干净的气味一层一层地涌过来，包裹着她。她贪婪地了一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累了？”

        “我知。”

        男人蹲在沙滩上，正在检查之前存在店里的随物品。夜风把他刚干的蓝发得有些凌乱，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眼睫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两个泪满面的人，面对面地站在月光里。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圈着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抱着一块浮木。

        “我常年都在英国，”康知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尾音带着刻意的轻松，“也就偶尔能回来一趟。我哥…他不会知的。”

        他以为她的沉默是一种默许。

        “再不说话…”他的声音也带上了意，哑得厉害，“我就真当你默认了。”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咯？”

        她以为自己的沉默是在拒绝。

        男人缓缓蹲下，把女孩从背上放了下来。

        又走了一段。

        “还能再见么？”

        康知风的脚步顿了顿，就又继续往前走。浪花在他脚边碎开，声音很轻。

si  m  i  s  h  u  wu.  c  o  m

        沙滩上一时之间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轮从海平面后面慢吞吞爬上来的月亮。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回答。

        康知风说得故作轻松，可尾音颤了一下，把哽咽藏进了字里。

        夏言整个人都还有点懵，没完全从海里的重力缓过来。她站在水边，回看了一眼康知风。

        她想说不行，想说这样不对，想说她不能这样对知远哥。可这些话在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出不了口。

        夏言的下巴搁在他肩，看着远那轮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把两个人淹没。

        “上来。”

        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海浪把两个人的影子晃碎在了月亮里。

        “我该回去了。”

        夏言的心被这句话攥住了，酸涩从口涌上来，把咙堵得严严实实。

        浪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到他的脚踝又退回去，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沙地上。

        康知风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夏言接过手机点点。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夏言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上肌肉的绷紧，声音也有一些忐忑。

        康知风又往前走了几步，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