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到刨沙子，忽然叼着个什么东西，撒欢似的跑到桑余余眼前。

        没有人不会爱上那一刻的桑余余。

        桑余余可能不会再对祁扬朔心动，并且此刻站在沙滩上的人也许会是陈青河。

        桑余余顿住，抬起，看着祁扬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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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港那个夏夜，如果陈青河接了桑余余手里那朵芍药，并且愿意无条件地维护她，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德牧在旁边绕着两人转圈，尾巴扫起细沙，大狗在不远喊了一声什么，海浪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但人生没有如果。

        那个夏天的夜晚早已过去，可半港的芍药，到底还是开到了桑余余手里。

        “真漂亮，”她低看着那束芍药，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眼睛里映着粉色的光，“等下去商店买个花瓶养着。”

        她收回目光，将戒指在手指上抬起手给祁扬朔看：“是金的吗？”

        桑余余看着他送的花，很开心的接下。

        祁扬朔庆幸陈青河没有接桑余余手里那朵花。

        男人站在她旁，后仿佛是当年半港的暮色，天边烧着一片橘红与浅紫，海面被晚霞染得发亮。

        桑余余牵起祁扬朔的手。

        可一旦不高兴，翻脸比翻书还快，抬手就是一巴掌，谁的面子也不给。

        半港那个夏天的夜晚，桑余余拿着一朵粉色芍药送给陈青河。

        舞会上她送他的满天星，祁扬朔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成了标本。

        桑余余偶尔想起那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少年时的自己勇敢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可也仅此而已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邃。

        她怔住，紧接着，旁边出现一束粉艳的芍药，花被海风得微微发颤。

        祁扬朔被她牵着往回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它哪天不骂人。”

        陈青河当时没有伸手，后来也就再没有伸手的资格。

前面的德牧在到，四只爪子陷进沙里，又飞快地出来，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一点侥幸，藏在他心底最深，从没说过。

        可惜她没有送给祁扬朔，她送的是另一个人。

        喂饭晚了要骂，回家晚了要骂，连德牧从它面前经过，它都能毫无理由地伸爪子扇一下。

        他没接就是没接，那朵花悬在半空被陈青河拒绝，这一刻就替往后出了选择。

        盒面上还沾着沙子，她随手拂了拂，打开一看，是一枚戒指，夕阳落在戒面上，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两个人沿着沙滩慢慢走回去，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沉进海里，暮色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德牧跑在前，时不时回等等他们。

        包括祁扬朔在内，他无法自地爱上了。

        如今戒指躺在盒中，粉艳的芍药开在眼前，半港的风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那个夏夜到了他手里。

        花早已干透，颜色还在，被他夹在书页深，夹住了一段不敢惊动的时光，那段时光他还没喜欢上她。

        祁扬朔说：“旁边镶嵌的是金的，中间的是钻石。”

        德牧蹲在他脚边，抬起眼睛盯着两人。

        桑余余想了想，也笑了：“也是。”

        “回去吧，”她说，“回去晚了小余该骂人了。”

        她养的那只牛猫脾气很古怪，高兴的时候温顺得不行，翻着肚任人摸，咙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恨不得黏在人怀里不下来。

        祁扬朔垂眼看她，角慢慢弯了一下。

        桑余余蹲下，从它嘴里拿下那个盒子。

        那一晚的灯光、人群、音乐、笑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站在光里，手里拿着一朵芍药，眉眼弯弯。